第一百四十九章 旧账当众翻,孔怀仁吓瘫!
“陆大人说笑了。”孔怀仁干笑两声,“旧库之事,下官也是今日才知,方才还想——”
“你想个屁。”
陆青河直接打断了他。
这一下断了孔怀仁后头所有的场面话。
“旧库是扬州地界,转运司旧仓在你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粮、这么多药、这么多账,你一句今日才知就想揭过去?你是真当我傻,还是当外头这些百姓全瞎?”
孔怀仁脸色一下就白了。
旁边那两个扬州官员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围在门口的百姓一听这话,立刻有人跟着嚷了起来。
“就是!他不知情,谁信啊!”
“旧库这么多粮,狗官要说不知道,我把脑袋拧下来!”
“平时收税收得比谁都勤,这会儿倒成瞎子了?”
骂声一起,孔怀仁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事情一旦从官面上的对话,变成百姓嘴里的定案,就再没那么好洗了。
“陆大人!”孔怀仁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半步,“下官纵有失察之责,也该由朝廷按律追问。如今旧库已开,齐王府长史也来过了,此事至少该暂时收束,等宗室与朝廷……”
“收束?”
陆青河抬手把总账往他胸口一拍,账本角砸得孔怀仁一疼,连退两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上头记的是什么!”
孔怀仁下意识接住账册,手都在抖。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翻,可账册都拍到胸口了,周围那么多人盯着,不翻更心虚。
他勉强翻开一页,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垮了。
那一页正记着扬州旧库半月来收进的几批粮,来源一栏写得清清楚楚:江宁官仓、平江灾仓、周边三县储粮。
再往后一列,是“留仓”“转卖”“折银”。
每一笔都像刀子!
孔怀仁握着账本,手心全是汗,嗓子都发干了。
陆青河盯着他,声音不高,却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江宁那边饿死的人,现在还埋在石灰坑里。扬州这边倒好,把灾粮锁进旧库,等着看行情、等着换银子。孔怀仁,你告诉我,这叫失察,还是叫吃人?”
最后两个字一落,围观的人群一下就炸开了。
“吃人!”
“这就是吃人!”
“江宁都烂成那样了,扬州还在偷粮!”
“难怪前阵子米价涨得邪门!”
这回不是单纯骂狗官了,是真有人红了眼。
有个扛包的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孔怀仁大骂:“老子堂兄前个月就在江宁饿死了,你们他娘的把粮藏这儿?!”
孔怀仁被骂得面皮发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青河懒得再听他狡辩,回头对着旧库里头一挥手。
“全搬出来!”
“粮平码!药平码!账箱平码!”
“今天我就在这门口开仓给扬州人看!谁家的粮,哪来的药,谁签的字,谁拿的银,我一笔一笔给你们掰明白!”
这话往下一砸,整个旧库里外都动了起来。
死士、听雨楼暗线、被吓破胆的押运人,全被逼着往外抬货。粮袋一排一排平码在旧库门前的空地上,药箱和账箱摆在两侧,连昨夜从地窖里翻出来的那几口装银子的樟木箱,也被拖了出来。
箱盖一掀,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眼都发疼。
围观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出一片惊呼。
“银子!”
“这么多银子!”
“粮和银子都在这儿,这帮王八蛋是真敢啊!”
扬州这帮官面的人彻底慌了。
他们可以解释粮是代储,药是调拨,甚至还能咬着牙说旧账待查。可这么多真金白银摆出来,那就没得洗了。
孔怀仁急得眼睛都红了,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陆青河!你这是要把扬州官面全踩进泥里!”
陆青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说对了。”
“今天我就要踩。”
孔怀仁被这话噎住,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旁边那名盐课司官员见势不妙,还想最后撑一撑,突然厉声喝道:“来人!旧库重地,未经发文,谁准你们私搬官仓物资!给我封——”
“啪!”
他话还没说完,一袋粮就砸在他脚边,米粒溅了他一靴子。
全场一静。
那盐课司官员吓得脸都青了,猛地抬头。
陆青河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吓人。
“再喊一声封仓,我让你先躺进仓里!”
对方脖子一缩,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刚才是真被吓着了。
那袋粮若再偏一点,砸的就不是地了。
陆青河懒得再跟这帮人磨嘴皮,抬脚走到最前头一只账箱边,随手翻开一本册子,照着上头的名字就念。
“江宁官仓,三月二十七,出粮八千石。转扬州旧库,记‘雨耗’折二成。”
“平江灾仓,四月初二,出药三百包。转旧库,记‘路损’折四十包。”
“再往下看——扬州商会收银八千两,分林字头一成七,齐字头一成三!”
他念一句,四周就乱一层。
念到最后一句时,连孔怀仁的腿都软了。
林字头是谁,齐字头是谁,他心里明白得很。
这位爷是真疯了!
“陆大人!”
孔怀仁声音都变了,往前扑了半步,压着嗓子急声道:“齐字头那一列不能再念了!”
“不能念?”陆青河转头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你总算肯说句人话了。原来你也知道,这里头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孔怀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灰败。
周围百姓虽然未必全听懂什么“齐字头”,可也看出来了,这账里还有更大的鬼。
人群里立刻有人嚷起来。
“念啊!”
“为什么不能念?!”
“狗官怕什么!”
陆青河没继续往下念。
不是他不敢,是他心里有数,真把藩王的脸当众踩烂,后头江南的局会变得更麻烦。
陆青河合上账册,冲着孔怀仁走过去,站定在他跟前。
“你想封仓,对吧?”
孔怀仁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想抢人、抢账、抢粮,对吧?”
还是不敢答。
陆青河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孔怀仁的肩,动作轻得像在安抚,可每一下都拍得孔怀仁心里发毛。
“别急。”
“今天这旧库,我给你留个位子。”
孔怀仁一愣。
下一瞬,陆青河已经冷下脸。
“来人!把孔怀仁给我拿下!”
四周瞬间一震!
孔怀仁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青河眼神像刀,“你是扬州转运副使,旧库在你治下,灾粮藏在你眼皮子底下,官仓转私仓,药材换银子,出了事你一句失察就想跑?你当我是来扬州替你洗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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