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孝不贞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满满的尘土味。
陆青河没在乎这些,他在脑海中直接下令:“系统,使用召唤卡。”
【嘀!指定名将召唤卡已使用。】
【正在召唤:白袍战神·陈庆之……】
空气微微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在帐中凝结。
片刻后,一个修长的人影渐渐清晰。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肌肉虬结的猛将形象。
眼前的人,一袭胜雪的白袍,身形甚至有些清瘦,面白无须,看着倒像个落第的书生,但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是稍微对视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尸山血海。
那是一种杀了几万人才能养出来的静气。
“末将陈庆之,参见主公。”
陈庆之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
“庆之请起。”
陆青河上前扶起他,“外面有三千条没规矩的野狗,现在交给你了,能不能把他们练成狼,看你的手段。”
陈庆之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主公放心!只要给末将这三千人,这天下,便没什么地方去不得!”
……
校场上,士兵们还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狠辣的世子爷要搞什么名堂。
忽然,大帐的帘子再次掀开。
陆青河走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一身白袍的陌生男子也走了出来,稍微落后陆青河半步。
这人是谁?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这么个文弱书生,也是来军营凑热闹的?
沈如意也是一头雾水,正要发问,就见陆青河一挥手。
一直守在营门口的几名典韦带来的随从,嘿哧嘿哧地抬着几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上点将台。
“咣当!”
箱子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黄金,整整四箱黄金。
刚才还死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贪婪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当兵吃粮,为的不就是这个黄白之物?
“赵猛说陆家没钱,我杀了。”
陆青河指了指那些黄金,“我说陆家有钱,我摆这了。”
他转过身,将一枚虎符交到了陈庆之手中。
“从今天起,北大营只有一位将军,名为陈庆之,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听话,这钱就是谁的;谁不听话……”
陆青河没说下去,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陈庆之接过虎符,上前一步。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训话。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全军听令。”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
“半柱香内,那几个箱子里的钱,按人头平分!拿了钱的,把校场上的血洗干净,然后按方阵列队!”
陈庆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过时不候,斩立决。”
简单,直接,粗暴。
一边是金灿灿的钱,一边是还在冒着热气的人头。
“轰!”
人群炸了,但这回不是哗变,而是疯了一样开始排队领钱。
沈如意站在台下,看着这就跟变戏法一样的场面。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
当她再次看向校场时,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还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三千散兵游勇,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三个方阵。
虽然站姿还算不上多标准,但那种散漫的兵痞气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拿了钱后的狂热,以及对那个白袍男人的畏惧。
陈庆之只是站在台上,没动一刀一枪,仅仅是用重新编队和几条简单的连坐军规,就将这盘散沙捏出了个形状。
那是真正的将才。
哪怕是沈如意自问,在这么短时间内,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
沈如意转头,看着正坐在一旁椅子上悠闲喝茶的陆青河,声音有些干涩。
“咱们是自家人,我就不瞒大嫂了。”
陆青河放下茶盏,“这些年我虽然混账,但也不是真傻,爹给我留了些底子,这位陈将军…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扯谎,但这个谎在今天这个局势下,显得无比合理。
沈如意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恨铁不成钢的小叔子。
此刻的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旁边是如山的黄金,身后是能杀人的白袍鬼将,手里还握着那古怪的火器。
从昨晚到现在,他杀人、抄家、乃至现在夺权,每一步都走得让人心惊肉跳,却又稳如泰山。
沈如意突然觉得肩头一轻。
那座压了她整整五天、甚至压了她好几年的名为“家族存亡”的大山,好像真的被人接过去了。
她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绷得像张弓。
“看来,老太君没看错人。”
沈如意低下头,低声喃喃了一句。她握住腰间刀柄的手终于松开,眼底那一抹一直紧绷着的决绝,化作了从未有过的安稳。
陆家,真的有主了。
“大嫂说什么?”陆青河凑过来,一脸无辜。
“没什么。”
沈如意抬起头,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只是看向陆青河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甚至甚至带了一丝依赖,“我说,回家吧!今晚…让厨房给你做顿好的!”
北大营的事算是暂时平了,但陆青河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后院又出了岔子。
西院。
这里种了不少竹子,平日里最是清幽雅致,是六嫂纳兰书韵的住处。
可今日这院墙内外,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透着股说不出的愁云惨雾。
“家主。”
小丫鬟红袖正守在门口抹眼泪,见到陆青河走来,连忙跪下:“您快去劝劝六夫人吧,三天了,茶饭未进,连灯都没点。”
“怎么回事?”陆青河皱眉。
他记得这位六嫂虽然平日里话少高冷,看着最是柔弱,但其实骨子里比四嫂还倔。
“是…是纳兰家那边送来的信。”
红袖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递过来,声音发颤,“说是老爷发了大火,让送信的人在门口骂了半个时辰,什么有辱家门,不知廉耻,怎么难听怎么骂……”
陆青河接过信,没看完就冷笑了一声。
字写得确实不错,一笔一划都是大家风范,可这内容却满篇都是吃人的礼教。
信是纳兰书韵的父亲,那位当朝大儒、稷下学宫副祭酒纳兰鸿亲笔所写,里面没别的内容,全是逼迫。
逼她在明日的中秋文会上,当着京城所有名士大儒的面,当众宣布休夫,划清界限。
否则,便断绝父女关系,将她从族谱除名,还要让她背负“不孝不贞”的骂名,成为天下读书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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