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我以科举证长生 > 第368章 风波渐起

第368章 风波渐起


「多谢提醒。」

薛向传音道:「算我欠阁下个人情。」

薛向和消息鬼打过交道,徐一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此辈消息灵通,用好了,事半功倍。

海盗风波过去,行船终于顺风顺水。

两日后,终于驶出了雾区,众人皆觉心怀大振。

薛向坐在甲板上啃著肉饼,衣袍被海风吹得微微摆动,天高云阔,他心情也不错。

便在这时,船头忽地传来一声沉喝,「都收声!」

众人一怔,齐齐看去。

却见船老大不知何时已立在前头,手按船舵,神色反倒比先前在灰雾里时还更凝重几分。

船老大朗声道:「驶过雾区,不代表就太平了。都听好了,谁也不许靠近船舷,若是落水,自己找死,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他这番话来得突兀。

有人忍不住道:「雾都散了,还能有什么凶险?」

船老大却不与他多废话,朝海面点了点:「自己看。」

众人纷纷探目朝下望去。

海水的颜色像是沉了许多年月的血液,海风吹过,海浪一层层卷开,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众人只觉毛骨悚然。

船老大道:「你们有的人是头一回来走这条线,不认得也不稀奇。此处叫界波海。两界相通的地方,年深日久,界波之力反复冲荡、堆积、沉淀,便成了这般异水。

看著只是颜色怪,实则比你们想的邪门得多。」

有人喉头滚了滚,忍不住问:「邪门在哪儿?」

船老大道:「重。

这水不是凡水。人若沾了身,界波之力便会顺势缠上来,像有无数只手在水下往下拖。

你越挣扎,它拖得越狠,任你修为惊天,也别想再浮上来。」

甲板上响起一片低呼,纷纷离开船舷位置。

出云号又往前行了半日。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杂乱呼喝。

起初还隔著些距离,声音断断续续,再往前些,那动静便清楚了许多,分明是人在叫阵、喝骂。船上众人立时警觉,纷纷朝前望去。

这一看,脸色都变了。

只见前头海面上,数十条天魔帮海盗船散成半月阵势,把九条大型画舫围在中央。

那九条画舫体型都不小,船楼高起,装饰华丽,纹饰、旗号各不相同,显然不是一路人。

而天魔帮那边,显然已把局面彻底控住。

外围海盗船一层层列开,前堵正路,后封退路,左右又彼此照应,像围猎一般,把九条画舫死死锁在中间。

出云号这一靠近,立刻便被发现了。

很快,包围圈中传出一道喝令,声音横得很,半点不容商量。

「后头那条船,立刻驶进来!」

甲板上顿时一阵骚动。

谁都没想到,刚过一轮劫道,前头竟还有更大的局。

而且这一次,明显不是收几个买路钱那么简单。

船老大反应最快,当即高声赔话:「诸位天魔帮的好汉!我们只是路过,船上都是学徒、散修、商旅,绝不敢乱看乱说。若要买路钱,我们照规矩交就是,只求放我们过去!」

天魔帮那边却根本不耐烦。

那声音冷冷传来:「再说一次,立刻驶入包围圈。再敢废话,当场击沉!」

这一下,出云号上更乱了。

有人低骂出声,只觉这是把整船人往虎口里送。

也有人六神无主,下意识又把目光投向宗良。

「宗师兄,要不你再出面说一句?」

宗良脸色有些发僵。

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却清楚得很。

先前逼退那抽烟斗的老头,并不全是他的本事。

若不是最后关头那道暗中补来的清辉,他根本破不开那面冰墙。

如今眼前是什么局面?

数十条天魔帮海盗船,外加被围在中间的九大书院画舫。

这种阵仗,根本不是他能扛的。

众人都望著他,宗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对方人多势众,这种局面,不能蛮干。」这话一出,甲板上顿时死寂。

宗良脸上发热,咬牙道:「看他们的架势,多半是求财,未必真要把人往死里逼。」

连宗良都不肯出头,旁人自然更没办法。

原本鼓噪得最厉害的几人,这时也都闭了嘴。

船老大左右一看,见满船上下无人敢担责任,也只能认命。他咬了咬牙,操控出云号,老老实实朝那片包围圈驶去。

出云号越靠越近,前方九条画舫的旗号也逐渐清晰起来。

众人先看到的是一排迎风招展的旗帜,颜色、纹饰各不相同,却都透著一股书香俊雅。

黄鹂书院、青梧书院、浮玉书院、龙川书院……

这几家书院,薛向都有印象,虽非顶级书院,却在各自州郡之中颇有声望,门下秀士不少,地方上也颇有影响。

其余几面旗号,他倒未曾听过。

不过能与这几家并列同行,又在这种地方组成联队出现,显然也不是寻常书院。

薛向正看著,旁边的平不通悄然传音,「这是青藤九大书院。

青藤九院,名头在大夏国或许不算顶尖,可也绝不是小型书院,它们都挂靠在各大学宫之下。许多州府学政、书院山长,都出自这几家。人脉盘根错节,影响可不小。

不少后来成名的人物,在成秀士之前,都曾在这九家书院里待过。」

薛向传音道,「这么说来,天魔帮胆子倒不小。连青藤九大书院都敢围。」

平不通摇了摇头,传音道,「这不光是胆子大小的问题,天魔帮本就不是岸上的帮派。

他们不吃城池之利,也不守世俗规矩,就在界海和魔障之地边缘晃荡。地面上的势力,对他们的约束本就有限。

不过,天魔帮也不是没脑子的疯狗。

他们做事一向有章法,所以你看,他们虽然敢围九大书院,却没直接动手。

这就说明,他们是想用个体面的法子,把这块肥肉吃下去。」

薛向传音道,「这九大书院,应该是去魔障之地试炼的。

只是护送一批学员去试炼,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那这些书院的山长和带队长老,未免也太不中用了。」

平不通摇头,「道友这是拿岸上的眼光看界海。在这里,天魔帮占的是主场。别看他们是劫道海盗,能被破灭道收录旗下的帮派,绝不缺狠角色。

而且天魔帮不只是自家帮众能打。界海上不少跑单帮的老魔、凶人,平日也借他们的旗号行事。说白了,这帮人看著是一群海盗,背后牵连却杂得很。」

平不通说著,视线落到那九条画舫上,继续传音,「所以现在的局面,其实很明显了。

九大书院不是不敢动,而是在忍。

你看他们船阵还在维持,却不急著破围,多半是在拖。」

「拖什么?」

薛向问。

「拖著讲条件呗。」

平不通传音道:「这种围而不杀、僵而不战的局面,本身就说明双方都不想撕破脸。

书院这边怕伤学员,也怕坏了后面的联考。

天魔帮那边,也忌惮大夏朝廷。

所以现在十有八九,双方正在暗中谈价。

只要价钱谈拢,这场围困多半就会收了。」

三十息后,出云号彻底停稳了。

暗红色的界海平滑如镜,唯有船身偶尔撞上浮木时传来的闷响。

四周,天魔帮的快船像一群围猎的鲨鱼,交错巡弋,弩机上森冷的箭簇在阳光下泛著蓝光。包围圈内一片死寂,天魔帮那边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既不搜船,也不放行。

出云号甲板上,议论声渐渐泛滥开来。

「这要困到什么时候?」

「连九大书院都被围了,咱们这些小鱼小虾,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宗师兄,您看……」

有人下意识看向宗良。

宗良此刻盘膝而坐,长剑横在膝头,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他没接话,这种级数的对峙,已经超出了他的斡旋能力。

薛向靠在甲板边缘的阴影里,平不通就蹲在他身侧,小眼不停地在四周画舫间扫视。

「你说,天魔帮这是想把这一锅给端了?一网打尽?」

薛向传音道。

平不通传音回道:「不会。天魔帮这帮人精得很,吃的是长流水,不是断头饭。真要赶尽杀绝,往后这条线上谁还敢来?没了买卖人,他们去抢鱼么?」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他们那是求财。名声这东西,天魔帮虽然没有,但「拿钱放人』的信誉还是有的。

九大书院那些老油条山长们肯定叶门儿清,之所以没死扛,就是在等那个能让大家都下得去的价码。」

薛向听完,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行吧,那咱就等著。反正这价码谈不拢,谁也别想走。」

说完,薛向在平不通惊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顺著甲板出溜了下去。

他找了处还算平整的地方,双臂交叠在脑后,四平八稳地躺平了。

平不通愣了半晌,冲薛向竖起个大拇指。

「英雄本色。道友这从容劲儿,真有名士风流的意思。」

薛向没理会这不咸不淡的马屁。

他望著头顶那方碧蓝如洗的天空,几朵悠悠白云在风的揉捏下,不断变幻著形状。

那一团绵软的云气散开又聚拢,恍惚间,竟化作了柳知微那张清冷可人的脸。

还没等他细看,风势一转,云影又叠成了雍王妃那副端庄中透著冷艳的神态。

薛向眯著眼,意识渐渐朦胧。

云彩继续在变。

宋庭芳的英气,赵欢欢那总是带著点狡黠的笑意,甚至是宁淑那柔弱却坚韧的身影,走马灯似的在天穹之上轮番闪现。

最后,所有的云影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坍塌、重组。

那是一张他最熟悉的脸。

魏夫人。

他的师娘,就那样静静地悬在云端,低眉敛目,像是隔著万水千山在瞧著他。

薛向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翻了个身,避开刺眼的阳光,倦意像界海的水一样漫了上来,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声轻微且匀称的鼾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正打算继续跟薛向攀谈几句的平不通彻底傻了眼。

他看著那个睡得香甜的薛向,又看了看远处杀气腾腾的海盗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他先前夸薛向「名士风流」,是带点讨好强者的成分。

谁能想到,这主儿的心肝胆气,竟然真能大到这种地步。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他居然真能睡得著。

薛向正梦到师娘在红帷深帐中,忽地,一阵杂音入耳。

睁开眼,看见的是平不通的长瓜脸。

平不通传音道:「醒醒!道友,天魔帮变卦了!」

薛向撑起身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海风依旧,但出云号上的气氛已经从死寂变成了骚动。

「出什么事了?」

平不通指著前方,「天魔帮发了狠话,要求所有人弃船。不论是咱们这出云号,还是那八家书院的画舫,全部腾空。

所有人,包括水手、客商还有那帮天之骄子,全得登上那艘「龙川号』。」

薛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向远处那几艘依旧流光溢彩的豪华画舫。

「九大书院就这么怂了?连自家的老窝都让人端了?」

平不通苦笑一声,手笼在袖子里,缩著脖子传音道:「画舫再珍贵,那也是死物,哪抵得上命重要?」薛向没多做评价。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站起身道:「行吧,换个地方睡也一样。」

说罢,他脚尖在出云号甲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隼般拔地而起,随在平不通身后,朝著那艘体型最为宏大的龙川画舫跃去。

他才落在龙川画舫上,随著一道道空间波动的涟漪荡开,原本横陈在海面上的八艘精美画舫,连同那艘饱经沧桑的出云号,皆被收入储物空间中。

海面瞬间空旷了许多,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近千人挤在一艘画舫上,原本宽敞的甲板瞬间变得局促不堪。

叫骂声、推揉声、争执声此起彼伏。

「凭什么我们要到二层甲板?」

「我浮玉书院的弟子,难道要和这帮浑身鱼腥味的水手待在一起?」

其他八家书院的年轻弟子们聚在二层三层甲板中央,正小声而激烈地嚷嚷著。

他们自诩名门,虽然丢了自家的船,却依然死死占据著龙川号的上层区域,眼神中满是对散修的排斥。而出云号上下来的这帮人更是憋了一肚火。

「蒋老大,咱们虽是寄人篱下,可好歹也是交了买路钱的!」

一名散修指著最下层那又湿又窄、还透著霉味的甲板,愤愤不平地叫嚣著,「让我们跟水手、苦力挤在这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就是!九大书院平日里仁义道德,这时候倒是露了本性?」

场面一度混乱,甚至有人已经暗暗扣住了法器。

就在这时,龙川号第四层也是最高层的主舱门轰然推开。

一名身著玄色长衫、面容刚毅的中年人缓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甲板便发出一阵细微的颤鸣,那是法力凝练到极致的威压。

龙川书院教谕长老,夏武峰。

他冷冷地扫视乱糟糟的人群,朗声道,「有道是,客随主便。既然登上了我龙川号,就得听我的吩咐。二三四层,是九大书院的领地,其余人等,皆在最下一层甲板,若嫌拥挤,可以离开。」

夏武峰眼神如刀,逼视著那几个跳得最凶的散修,语气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原本叫嚣的众人瞬间哑了火。

本来就是求人托庇的事儿,再争执下去,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薛向和平不通两人此时正攀在桅杆顶端的横木上,这里风大,却避开了下方甲板那令人窒息的嘈杂。从这个高度俯瞰,四周天魔帮的快船如同红褐色海面上游动的蚁群,森严而诡秘。

平不通两腿死死勾著横木,传音道:「道友,这事儿透著邪性。按说求财不隔夜,天魔帮集结了这么大手笔,真要打劫,直接搜刮了放人便是。何苦费这劲,把所有人都拎到一艘船上?」

薛向取出一个酒葫芦,自顾自饮著,「说说看。」

平不通传音道:「买路钱,九大书院拿得出。真要斩尽杀绝,那帮老夫子也不是吃素的,拚个鱼死网破,天魔帮也得掉层皮。

现在的局面,倒像是双方私底下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天魔帮在执行某个计划,而九大书院……他们居然在配合。

可这计划到底图什么,我这脑子实在转不过来。」

薛向若有所思,传音道,「是谜团,总有揭开谜底的时候,咱等著就是。」

就在这时,远处一艘天魔帮的快船上,忽然传出一声暴虐的嘶吼。

「西北方那艘船,靠拢!立刻停船受检!」

吼声穿透浓雾,带著音啸,让海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薛向循著声音望去。

西北方向,迷雾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力撕开。

一艘通体漆黑、体型几乎不亚于龙川号的武装商船正破浪而来。

那船显然是加持了某种狂暴的阵法,尾部喷吐著浓郁的蓝光,如同一头受惊的野兽,在暗红色的海面上狂奔。

它根本不理会天魔帮的警告,甚至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直挺挺地想从天魔帮包围圈边缘地带掠过。平不通嗤笑一声:「天魔帮的人脑子坏了?这种时候,傻子才听命停船,换了我,也得拚死博个生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前方三千丈处,原本翻涌的暗红海面,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下去。

没有浪花,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极度压抑的静谧。

紧接著,海面裂开了一道足有半里宽的缝隙。那不是水流的裂痕,而是一张足以吞天噬日的深渊巨口。那口中没有牙齿,只有无数圈密密麻麻、呈螺旋状排列的暗紫色触须,每一根触须上都附著著吸吮魂灵般的吸盘。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周围原本平静的界海海水被这股吸力拉扯成一道巨大的漏斗,那艘正在狂奔的武装商船,就像被蛛丝黏住的苍蝇,整艘船的势头猛地一滞。

阵法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船上的修士惊恐地嘶喊,试图御空逃命。

可那巨口上空的空间仿佛已经凝固。

「轰!」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艘百丈长的巨船,连同船上上百名修士,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生生拽离海面,呈九十度垂直坠入那漆黑的咽喉之中。

巨口合拢,海面迅速归于平寂,只剩下几圈暗红色的泡沫在无声旋转。

龙川号上,方才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如遭雷击。

「是聆潮巨魇魔……」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声音里满是绝望。

「先前来时见过那怪物,本以为已经避开了,它怎么会守在这里!」

甲板上,宗良的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战栗。

薛向攀在桅杆横木上,目光死死盯著巨口消失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前方依旧镇定如常的天魔帮主舰,心中暗暗生疑。

就在这时,剧变陡生。

那张巨口合拢的瞬间,整片界海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核心,原本塌陷的海水疯狂回填,激起一道足以遮蔽天日的环形巨浪。

龙川号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在恐怖的冲击力下发出一连串牙酸的开裂声。

整艘画舫被巨浪顶入百丈高空,甲板近乎垂直,众人的惊呼声瞬间被海水的咆哮淹没。

然而,在龙川号摇摇欲坠的同时,对面的天魔帮船队却表现得诡异而冷静。

数十艘快船之间,一道道幽暗的阵法纹路连接成片,形成一张巨大的灵力蛛网,将所有海盗船牢牢锁在海面。

任凭巨浪如何冲撞,那些快船竞纹丝不动,如同生根在海底。

「护阵!开启护阵!」

夏武峰的怒喝声在浪潮中穿透力极强,但龙川号的防御光幕在此时显得脆弱不堪。

大片暗红色的水浪冲上云霄,随即如飞石般砸落。

水滴穿透画舫的防御护阵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原本灵动的护罩被瞬间消融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噗!」

一名正在加持法力的书院学子避闪不及,被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水珠直接砸中肩头。

那水珠竟重如山石,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半边身子当场塌陷。紧接著,一浪高过一浪,巨浪接天。

龙川号在半空中剧烈甩动,无数修为尚浅的散修和学徒惊叫著被抛向虚空。

「救我!」

有人在半空中疯狂挥动法宝,试图御空稳住身形。

可还没等他提气,侧方一团暗红色的波浪已然拍到。那浪头沉重如铁,直接将那人砸得筋骨齐折,像一块破麻布般坠入下方的死寂红海。

海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人入海,影即灭。

众人耳畔回响起船老大先前的警告,界波之水,重若千钧,沾身即沉。

先前听闻,众人只当是这水颜色诡异、压力巨大,可此刻真正接触,才发现那是另一种维度的恐怖。那些原本被修士视作保命符的灵力护罩,在触碰到暗红水珠的刹那,竟像冰雪消融般出现一个个焦灼的黑洞。

灵力在界波面前,仿佛成了最好的燃料,被迅速吞噬、洞穿。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被砸落界海,再没有一人能够重新浮上水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