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般架势,麋竺勒住马缰,眉头瞬间皱起,心中一沉。
“国相?陈珪?他人在何处?”
陈珪乃是下邳相,与陈登父子同为徐州士族领袖,手握地方实权,所以麋竺二人还是要礼让一些。
面对追问,守城校尉朗声回道:“国相早已出城,言称奉州牧密令,外出办事,临行前特意叮嘱我等,严守城门,无令不得放人出城!”
此言一出,麋竺、麋芳兄弟脸色骤变。
“陈登!好一个陈登!定是他暗中给其父传递消息,抢先下手!”
麋芳气得面色涨红,咬牙切齿,怒骂道,“这群士族子弟,平日里端着名士身段,一副清高模样,如今见徐州易主,争抢功劳倒是比谁都快!”
麋竺心中也是又气又急,却依旧强自保持冷静,对着守城校尉忽悠道:“我等亦奉密令出城,事关重大,尔等速速让开,休要误了大事!”
可那守城校尉,显然是陈珪特意挑选的忠心死士,只认令牌手谕,不认其他,当即横枪在前,寸步不让:
“末将只遵州牧与国相之令!若无二人手谕,任何人,休想出城!”
“你!”麋芳性情急躁,见对方如此认死理,顿时勃然大怒:“手谕手谕手谕!陶谦早已弃城而逃,我等如今上哪里去寻州牧手谕?尔等这般迂腐,迟早误了徐州大事!”
然而,校尉依旧不为所动,身后守城士卒纷纷握紧兵器,摆出防御姿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麋竺见状,知道强行出城绝无可能,当即拉住暴怒的麋芳,摇了摇头:“不必动怒,无妨。
哼,即便不出城,我麋家也未必会输陈家一筹。曹操大军浩浩荡荡,数十万兵马粮草消耗巨大,徐州粮草,大半掌控在我麋家手中。
只要我等握住粮草命脉,陈家即便抢先一步,也动摇不了我麋家在徐州的根基!”
“走,回府!”
说罢,麋竺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领着众人愤然离去。
与此同时,下邳城外,泗水岸边。
河水滔滔,奔流不息,岸边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曹仁所率大军,与夏侯惇、苏屹所部兵马成功汇合,近十万曹军列阵岸边,兵甲如山,直指下邳城。
曹仁一身甲胄,策马立于阵前,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夏侯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抱拢双臂:
“元让啊,元让,你此次征徐,有子安担任先锋,麾下大军兵强马壮,竟也耗费这般时日,才兵临下邳。依我看,你这是懈怠军务,战力大不如前啊。不行我回去和兄长说说,下次让子安来帮我。”
夏侯惇闻言顿时面色一沉,转头看向曹仁,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反驳:“切,曹子孝汝休要胡言!吾此番出征,亲自率军攻克琅琊、东海二郡,所向披靡,战功赫赫。
不像某些人,出兵早于我,耗时良久,却仅拿下一个彭城国,也好意思在此言说他人懈怠?”
“吾所部兵马,乃是牵制徐州主力大军,正面抵挡徐州精锐,若非我拖住陶谦主力,你岂能轻易拿下二郡?”
“胜负已分,何须多言!”对此,夏侯惇丝毫不管,只是扬声道,“我得两郡,你只得一国,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二人从小就素来互不服气,此番争执起来,更是互不相让,语气愈发激烈。
说着,曹仁骤然侧身,右臂猛地探出,眼神带着几分较劲。
夏侯惇也不甘示弱,右臂发力,反手攥住曹仁的手,二人当即在马背上对峙,较起劲来,竟是当众掰起了手腕。
在二人身后,苏屹与程昱策马并行,看着前方曹仁与夏侯惇的争执,皆是一脸淡然,早已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军报,高声喊道:“军师!军报!”
程昱闻言,当即抬手,示意斥候上前。
斥候见状连忙快步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将手中军报双手呈上。
程昱接过军报,快速展开阅览,目光扫过信纸,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阅毕,程昱抬头,看向前方还在较劲的曹仁与夏侯惇,对着身旁的苏屹道:“子安,上前将二位将军分开,有紧急军情商议。”
苏屹点头,当即策马向前,来到二人身侧。
随后一手稳稳握住夏侯惇的手腕,一手抓住曹仁的手腕,双臂微微发力,轻而易举便将二人僵持的手分开。
“二位叔父,军师有军情相告,切莫再争执了。”
曹仁与夏侯惇闻言,各自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这才作罢,纷纷调转马头,看向程昱。
程昱催马向前几步,举起手中军报,沉声道:
“此乃我军派往广陵郡斥候传回的急报。陶谦弃下邳后,一路南逃至淮南,投奔袁术。
袁术借机以陶谦之名,发兵攻占广陵郡,表其麾下大将纪灵为新任徐州刺史,如今纪灵已率大军屯兵淮河南岸,虎视眈眈,意图染指徐州!”
程昱刚一说完,夏侯惇便扬声道:
“袁术?哼,不过是吾手下败将,昔日征战,早已将其击溃,如今竟敢趁乱发兵,觊觎徐州!何须多虑,即刻率军渡过淮水,一举击溃纪灵所部,再破袁术大军!”
此番征徐,夏侯惇连战连捷,攻克二郡,信心大涨,面对袁术的挑衅,第一反应便是出兵迎战,毫不畏惧。
他夏侯惇,也要当常胜将军!
相较于信心爆棚的夏侯惇,曹仁便冷静多了,别看平时打架,但真到了正事还是要拉一把的。
“莫要冲动,万万不可贸然开战。”
“哼,一个手下败将而已,如何不得?”
“你个大嘴先闭嘴,等我说完!
这其一,我军深入徐州,征战多日,粮草消耗巨大,后方粮草补给尚未到位,粮草储备已然不足,不足以支撑我军跨过淮水,与袁术大军长期作战。
其二,袁术占据淮南,以逸待劳,我军孤军深入,地形不利。
其三,如今我军伐徐,乃是为平陶谦徐州,并无讨伐袁术之名,贸然渡淮,师出无名,于军不利。”
说完,曹仁摇了摇头,表示:“此事,绝非我等能擅自决断,应当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禀报兄长,由兄长亲自定夺!”
程昱闻言,微微颔首,面露赞同之色:“子孝所言,正合我意。袁术此番动作,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意气用事,一切皆等明公军令。那纪灵虽然屯兵淮河南岸,但并没有渡河,想来目标也只有广陵而已。”
就在三人商议之际,远处一名前锋斥候策马飞奔而来,直接在阵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道:“报!前方有一使者,自称下邳相陈珪,求见诸位将军,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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