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称为“贺兄”的人,声音同样带着微醺:“这有什么,将她娶回来,扔在家中,不准她出门即可。我看她再讨厌,也碍不着我什么,我若真能飞黄腾达,那我想要多少年轻漂亮的美妾就有多少,她在那边独守长夜去吧!”
周围又轰然笑开:“哈哈哈哈!”
戴雁声也笑,啧声道:“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一日,白萱萱名声败坏成这样。”
曹静蓉的声音轻轻懒懒:“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谁也不可能一夕间变成这样,白萱萱的坏,早有表现。”
崔芙点头:“此次众人议论她,厌恶她,实在因她不知好歹,出身卑贱,却非要去缠着顾棠梨,还将灾祸也一并带给她。”
戴雁声冷笑:“你便确定,这灾祸真是白萱萱带给顾棠梨的?我看,那顾棠梨也不是善茬,说不定,是顾棠梨自己招惹的。”
说着,她转身进雅间。
曹静蓉和崔芙跟上去。
于雨蝶看着外面,用很轻的声音惊讶说道:“姐姐,她们是谁,怎么也在议论你和顾小姐?”
她转头看向白萱萱,却发现白萱萱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生气,反而,异常平静。
“姐姐?”于雨蝶低声催促。
白萱萱回神,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楼下大堂。
“你在想什么呢?”于雨蝶道。
“我在想,怎么这样巧?”白萱萱道,“上次在秋水楼,崔芙来了。这次在听雪阁,崔芙又来了。”
“崔芙?”于雨蝶好奇,“是何人?”
“是恶人,坏人,天下最让我厌恶唾弃之人。”
于雨蝶一凛,忙道:“她可是欺负了姐姐你?”
白萱萱道:“不管这个,我只是在想,为何这样巧,为何两次都能碰见她?”
“……会不会,是她偷偷差人跟踪你,从而,想要害你?”
这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白萱萱眉眼变惊愣:“你如此一说,倒的确如此!”
两次都是她先过来,崔芙后脚便到。
而顾棠梨和崔芙之间的所有不痛快,也是因她和崔芙产生矛盾后才开始的。
崔芙居然真的派人跟踪她,要对她不测。
现在,一切正如崔芙所愿,她被毁了,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唾弃。
越想越多,白萱萱甚至想到,凭顾槐序和江雪泠爱女如命的那股劲,日后,他们极大可能会不准顾棠梨再和她往来,以免被她拖累。
崔芙这一手,将她摧毁得好彻底!
于雨蝶道:“姐姐,我们去骂她,我们去搜集证据,去衙门告她!”
白萱萱没有说话,她的眼珠子在缓慢地转动,于雨蝶不知她在想什么。
怎么关键时候,反而不如先前那么冲动了呢。
“姐姐?”于雨蝶道。
“不着急,”白萱萱轻声道,“我不能着急,她设下如此大的局,我不可以被她牵着鼻子走。”
于雨蝶点点头:“嗯,姐姐说得对,我们不能轻易钻入坏人的全套。”
“幸好今日有你陪我,”白萱萱握着于雨蝶的手,“以往都是阿梨在此,若今日没有你,我定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于雨蝶莞尔:“姐姐,我们可是姐妹呀。”
隔壁,花茶和糕点端上,戴雁声坐在窗台旁,目光往下面看。
崔芙和曹静蓉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
“我真爱这样的视角,”戴雁声淡淡道,“好像能将下边的人全部都踩在鞋底。”
崔芙道:“您身份尊贵,下面这些人本就是该被您踩着的。”
曹静蓉闻言,好笑地朝崔芙看去,那目光像是在说,你说的话真恶心。
她现在依然还是不喜欢崔芙,虽然这几日崔芙给她写了不少信,她也回过几封。
可能是她回复的语气并不算好,让崔芙觉得,沈丽珠的面子不过如此。
所以,崔芙现在将戴雁声给搬了出来。
崔芙看到曹静蓉的眼神,冲曹静蓉微笑:“静蓉姐姐,你说是吗?”
曹静蓉笑了笑:“是啊,戴姐姐的身份比我们都尊贵。”
说完,她深深看了眼崔芙。
再不喜欢崔芙,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她。
崔芙明知道她讨厌她,但还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谁不夸一句厉害呢。
戴雁声从外收回视线,朝她们看去,最后打量曹静蓉的脸:“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你发生了何时,怎么瞧你,变得憔悴了?”
崔芙也朝曹静蓉的脸看去。
曹静蓉不慌不忙道:“也不知为何,这阵子睡得不好。”
“冬日最好睡,你反而睡得不好?”
“嗯,不过我娘已经为我请了大夫,明日开始喝药。”
戴雁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道:“听说,你身旁亲近的丫鬟死了?”
曹静蓉心底一惊,面上神情不变:“嗯,是,是睡着睡着,无缘无故便死了的,查不出原因。我娘说不吉利,托人给这丫鬟家送了十两银子,丫鬟则直接拉去城外埋了。”
戴雁声压低声音道:“处理得这样快,你老实说,真是无缘无故死的?”
曹静蓉点头:“嗯,是的。”
崔芙开口道:“这样处理,反而最是稳妥,本就不是一件良善的事,若处置得慢了,反而招致不太好的晦气呢。静蓉姐姐,你的母亲很有主意,真不错。”
曹静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戴雁声道:“也对,是这么个理。”
说完,戴雁声调整坐姿,目光也变得明净:“那么,说一说我之前想要你办得那批货吧,你爹爹的路子,可打通了?”
曹静蓉巴不得她赶紧转移话题,笑容变回自然:“嗯,年后就可以借兵部的车马,帮我们捎一捎要走的货了。而且我见我父亲的意思,明年运河也要开了,到时候,走水路更快。”
戴雁声高兴道:“那敢情好,那银子不就是得用麻袋去装了吗?”
崔芙眼红:“静蓉姐姐,你带一带我,我也想挣些嫁妆钱。”
“是啊,”戴雁声道,“你带一带崔芙妹妹。”
她们就这样,开始聊起水路的事。
于雨蝶的耳朵就贴在墙这边,越听越不对劲,以及,她心里越听越生气。
为什么不聊白萱萱呢?
她都在信上叮嘱曹静蓉了,曹静蓉为什么不聊白萱萱?
聊什么水路,聊什么买卖,聊白萱萱,刺激白萱萱啊!
甚至,隔壁这群举人,他们也不聊了,在那开始作起附庸风雅的诗词。
于雨蝶很是气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白萱萱和于雨蝶往下看去。
喧闹的大堂里,一个男人吼叫着从位置上弹起。
“是谁,是谁用石头扔我!是谁扔的!”
他这一声叫嚷,周围的人跟着四处张望。
二楼一个角落里,顾棠梨坐在肩舆上,手里把玩着石头,正被两个仆妇往三楼抬。
“叫他嘴贱。”听音跟在旁边,笑嘻嘻说道。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