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林舒然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被子一把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球，隔绝这份晨起的光亮。
可翻来覆去，被子里的热气渐渐闷热，令她再无半点睡意。
林舒然闷了约莫一两分钟，终究还是受不了，她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大半张脸，探出鼻子，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思绪还有些混沌，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又象征性地捋了捋乱得像鸟窝的头发。
林舒然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多一点。
反正睡意全无，她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林舒然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光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院外的巷子很安静，周时川的那辆车还停在门口，阳光照在车身，折射出来的光格外显眼。
一瞬间，深夜里的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清晰浮现出来。
林舒然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撞着胸腔，连脸颊都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晃晃头，转身走近浴室。
再出来时，她换了一件橘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似乎觉得有些素，她又打开唇膏，对着脸颊和嘴唇点了两下，又用指腹晕染开。
有种妈生好气色的感觉。
整理妥当后，林舒然刚下到一楼，便听见厨房传来的隐约声响，有林母的笑声，林父的打趣，还有周时川有些低哑的声音。
她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住了扶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深夜里的拥抱与告白，心跳又快了些。
缓和几秒，林舒然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慢慢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半开着，各种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林舒然站在门口，看见里面温馨的场景，眸光不由地柔下来。
林母站在灶台前煎鸡蛋，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林父站在旁边，正在切西红柿片，他嘴里时不时和林母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宠溺。
周时川站在中岛台前，手里拿着两把木勺，在玻璃大碗里翻搅着沙拉。
他站的位置刚刚好，阳光透进厨房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就连他额头前垂落的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林舒然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周时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厨房的热气和晨光，落在林舒然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时川的眼尾弯下弧度，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发现，但眼底的光藏不住。
林舒然的嘴角也翘了一下，可在抬脚走进厨房的眨眼间，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假装一脸平静。
“早上好。”
“早啊，小乖。”
林母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翻着鸡蛋，“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得那么晚，以为你能多睡一会儿呢。”
“睡不着了。”
林舒然走到中岛台旁边，和周时川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碗沙拉上。
“拌什么呢？”
“油醋汁的沙拉。”
周时川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木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泄露了他心底的局促。
“叔叔阿姨说想吃点清淡的，就随手拌了一份。”
林舒然“哦”了一声，目光从那碗沙拉上移开，三百六十度扫了一圈灶台和中岛台上的食物。
有小笼包，有饺子，还有汤，另一边又放着面包片，培根，烤肠，煎牛肉彩椒，北非蛋。
“中西合璧啊，也太丰盛了吧。”
“可不是嘛，这些几乎都是时川准备的，我和你爸爸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厨房忙上了。”
林母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白色的盘子里，转过身，笑着看了一眼林舒然，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周时川。
“这孩子心思细得很，知道我和你爸爸爱吃中式早餐，也知道你喜欢吃点西式的，就都准备了，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林父在旁边切着西红柿，头也不抬地应和道：“是啊，时川的牛肉煎得不错，火候刚好，外香里嫩的。”
周时川谦逊地笑道：“叔叔过奖了。”
林舒然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偷偷翘着，假装在看那碗沙拉，掩饰着心底的暖意。
“可以啊，田螺煮夫。”
周时川拌好了沙拉，舀了一勺，又用手指抓起勺里的一片球生菜，趁着林家夫妇不注意，悄悄递到林舒然的嘴边。
“尝尝田螺煮夫的手艺，看看合不合口味。”
林舒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母的方向，见她背对着他们，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林父，见他正低着头切西红柿片，丝毫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
她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张嘴咬了一口，唇瓣从他的指尖上轻轻划过。
周时川像是故意一样，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林舒然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慌忙退开，嘴里还嚼着那片清爽的球生菜，含糊不清地小声嗔道。
“你干嘛。”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恼。
周时川却像是没听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她咬下一半的菜叶放进嘴里。
他继续将沙拉拌匀，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舒然飞快地看了一眼林家夫妇，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抬起胳膊肘佯装用力地怼了一下周时川的侧腰。
她怒瞪他，眼神警告不准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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