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看着傅聿白眼眸里透出的坚定,不太清楚他对于和池珊感情的那份自信,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自从池珊将傅砚送的东西悉数归还后,她朋友圈的内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旁人不知道原因,但了解池家一大家子品性的池晚再清楚不过,他们这是准备钓新的金龟婿了。
而傅砚还以为,这是池珊为了他,所做出的一系列变化。
所以,恋爱脑这种生物,旁人是救不了的。
因为他们看对方的一切,都是带着滤镜,带着自我洗脑的。
谁都别想拆散他们那情比金坚(自以为是)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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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结束的病房,蓦的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但傅鸣谦还在医生办公室,没有回来。
他们都得在这份僵持里,继续各怀心思的等待着。
赵澜枝:今天的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我当年插足别人婚姻,离间母子关系的报应。世间万物果然像傅谷幽说的那样,都是圆的。很多时候,不是老天没有眼,只是报应的时间还没有到罢了。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
傅谷幽:本来好好的一大家人,怎么就离心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只有池晚和傅聿白的关系相对还是正常的,但傅聿白很快就要死了。唉,我们傅家的祖坟,是不是需要挪个位置了?
傅砚:我妈是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还是在演戏?她要是真从老宅搬出去了,那我还没有拿到的那部分股份怎么办?不行,她绝对不能搬出老宅!
池晚:“生死面前,果然其他的都是小事。”
傅聿白:“……”
十五分钟后,傅鸣谦推开门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这样前所未有的关注,傅鸣谦有些懵。
愣了两秒,他开口:“医生说,让枝枝出院后好好休息,情绪上一定不能太激动了。另外,及时复查。其他的,没了。”
傅谷幽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赵澜枝,说:“你跟鸣谦也别住的太远了,每周的周末还是要回来,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赵澜枝回:“我知道的,妈。”
傅谷幽点头,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这刚出院,多注意身体。这卡你们拿去,应急用。”
赵澜枝没有接:“我不要,妈。我跟鸣谦好手好脚的,能自己养活自己的。”
傅鸣谦原本已经伸出手,准备接了。
但在看到赵澜枝的眼神后,又收了回去:“妈,你留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要傅谷幽的钱。
傅鸣谦感觉有些别扭,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傅谷幽有些意外,她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年轻的时候你们两个可是一点苦都没有吃过。现在老了,本来都应该抱孙子了,反倒是要出去奋斗了。人生,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走什么样的路。”
赵澜枝的嘴角扬了扬:“妈,网上不是都说了吗?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傅鸣谦附和:“对,我们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傅谷幽沉默片刻:“虽然我老说,让你们搬出去住。但你们在老宅住着,人多,也挺热闹。身边多几个人,我也挺开心的。”
又说:“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我也支持你们。总之记得一句话,傅宅永远是你们的家,累了就回来。”
赵澜枝点点头,声音里透着哽咽:“谢谢妈。”
这时,一直沉默的傅聿白开了口:“你们现在不能搬出去。”
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很快就死了。”
“你们再忍忍。”
“等我死了,你们想搬去哪儿搬去哪儿。”
池晚看着傅聿白走出病房的背影,追了上去。
“傅聿白,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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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白站在走廊的尽头,尽头的转角是合家医院停车场的出入口。
池晚气喘吁吁的在他面前站定,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看向他:“你是想回家吗?”
不等他开口,又说:“我也想,我们回家吧。”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的。
而他并没有想好,要怎么给她解释。
所以,他从病房里离开,其实是在逃避。
在仅剩不多的时间里,他并不想把时间花在一些早已经没有意义,却又依然令他感到痛苦的事情上。
车窗外的梧桐树一闪而过,虚虚晃晃,又虚虚恍恍。
红灯前,傅聿白侧过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池晚,问:“你知道鳄鱼的眼泪吗?”
傅聿白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颗小石子,在湖面上漾出一圈涟漪。
池晚收回看着车窗外的视线,落在傅聿白那双深邃的眼睛上。
她听见涟漪突然破碎的声音:“赵澜枝就是那条鳄鱼。”
傅聿白这是在提醒她,刚刚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赵澜枝的戏?
池晚眸光一沉:“那就让她没有食物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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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谷幽院,傅谷幽泡在浴缸里,一双同样已经上了年纪的手,正轻轻地给她摁着太阳穴。
“谷幽,你当真相信赵澜枝今天说的那些话了吗?”周俞氏问。
傅谷幽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的:“我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罢了。她把戏台子都搭好了,我总要唱两句的。”
周俞氏说:“原来是将计就计。”
傅谷幽回:“也算是。她到底起的什么心思,很快也就知道了,又何必急着现在拆穿她呢。”
周俞氏叹了一口气:“聿白的病,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吗?”
傅谷幽说:“差不多吧,要是能帮他得这个病就好了。我这一把岁数,死了也就死了。但阿聿还那么年轻,太可惜了。”
她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又说:“唉,可能这就是命吧。”
傍晚在医院的病房里,傅聿白显然将赵澜枝心里的那点小算盘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头也没有回的走了。
而傅谷幽,也未出声拦下他。
周俞氏将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些:“你有考虑过,让聿白的太太做个试管婴儿吗?这样傅家也算有后了。”
傅谷幽曾梦见过无数次儿孙满堂的画面,醒来后一想到现实情况,立马迎来巨大的失落。
久而久之,她甚至连这样的梦,都不想再梦见了。
她摇摇头:“阿聿吃了这么多年的药,算了。如果他的命里注定没有子嗣,我们借用再多的外力,最后只怕也会落得一场空。”
傅谷幽双手撑着浴缸的边缘,缓缓站了起来:“冷了,不泡了。”
浴缸里的水是恒温的,又哪儿来的冷了一说?
周俞氏懂傅谷幽心里的烦闷。
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取过旁边的浴袍,轻轻地给傅谷幽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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