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在京城掀起的风云,暂时还未波及到,千里之外的江南。
青溪镇,依旧是那个,宁静而祥和的水乡小镇。
茶馆里的那场惊变,虽然在镇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但镇上的百姓,淳朴而善良。
他们虽然好奇,却没有过多地,探究和议论。
在他们眼里,沈先生,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
沈夫人,依旧是那个心灵手巧的绣娘。
他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沈晏辞去了学堂教书的活计。
他说,他想花更多的时间,陪伴我和孩子。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
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他怕,萧绎会再派人来。
我没有反对。
因为我的心里,也同样,存着一丝隐忧。
萧绎那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多疑,偏执,控制欲极强。
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那封和离书,虽然是护身符。
但只要他一天是皇帝。
我们就一天,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
于是,我们的生活,在平静的表象下,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戒备。
沈晏开始,教我识字,读书。
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谬论。
他说,我的昭言,应该博览群书,知晓古今。
这样,才能拥有,更开阔的眼界,和更强大的内心。
我欣然接受。
每天,孩子们睡下后。
我们便会在灯下,一起读书,写字。
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昭言。
这三个字,在他的笔下,写出来,格外的,温柔好看。
我也会教他,一些简单的,防身的招式。
那是我小时候,跟着兄长,偷偷学的。
虽然只是些花拳绣腿,但至少,能强身健体。
在危急时刻,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学得很认真。
每天清晨,都会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拳。
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
我的绣坊,“昭然绣坊”,也越做越大。
我不再亲自做绣活。
而是将绣样画出来,教给绣娘们去做。
我开始,尝试着,管理整个绣坊的运营。
从采购丝线,到销售成品。
每一个环节,我都亲力亲-为。
沈晏,则成了我最好的军师。
他虽然不懂生意。
但他读过很多书,懂得很多人情世故。
他会帮我,分析账目。
会教我,如何与那些精明的商人,打交道。
在他的帮助下,我的绣坊,生意蒸蒸日上。
甚至,开到了扬州,苏州,这些江南最繁华的城市。
我们赚了很多钱。
多到,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们用这些钱,在青溪镇,买下了一座更大的宅子。
就在原来的小院旁边。
那是一座三进的院落,有花园,有池塘。
环境清幽,雅致。
我们搬进了新家。
采青一家,也跟着我们,一起搬了过来。
她的丈夫,那个老实的木匠,成了我们新家的管家。
采青,则继续做我的贴身丫鬟,帮我打理家务,照顾孩子。
我们的生活,似乎越来越好。
好到,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孩子们,也渐渐长大了。
念昭,越来越像一个,小小的大家闺秀。
她喜欢跟着我,学画画,学刺绣。
她的小手,很巧。
绣出来的东西,已经有模有样。
念安,则更像沈晏。
他从小,就对书籍,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沈晏开始,亲自教他启蒙。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他学得很快,过目不忘。
有时候,他会仰着小脸,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娘亲,为什么天是蓝的?”
“娘亲,为什么鸟儿会飞?”
我总是被他问得,哭笑不得。
沈晏则会,耐心地,一一为他解答。
看着他们父子俩,在灯下,头挨着头,一起读书的模样。
我的心,总是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我常常会想。
如果,没有那场重生。
如果,没有遇到萧绎。
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平静而美好?
我将那块,林峰留下的,玄甲军虎符。
藏在了一个,最隐秘的地方。
那是我新家书房里,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我希望,我永远,都用不到它。
我只希望,我的家人,能够一生平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这天,沈晏从外面回来。
神色,有些凝重。
“昭言,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了一些生面孔。”
他说。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目光锐利,行动矫健。”
“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看清楚了吗?有多少人?”
“大概有四五个。”
沈晏说道。
“他们分散在镇上的各个角落,像是在,监视着什么。”
监视。
这个词,让我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我知道,他们来了。
萧绎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别怕。”
沈晏握住我冰冷的手。
“有我在。”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的沉稳,有力。
仿佛,只要有他在。
天,就塌不下来。
我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知道了。”
“从今天起,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
“尤其是孩子,绝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的视线。”
“嗯。”
沈晏应了一声。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们知道。
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去迎接,这场,迟早要来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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