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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十九岁这一年


沈时微俯下身子,双手撑在陆沉枕边,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灵魂,她坚定地说道:“十五岁那年是这样,十九岁这一年也是!”

“哪怕你瞎了,残了,变成了鬼,只要你是陆沉,我就认!”

“顾云笙我亏欠、感激、敬重。”

“但是对你,我是命中注定的!”

陆沉望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那一瞬间,心里的那座冰山,在滚烫的告白之下,轰然倒塌。

他伸出好的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颈,然后把她紧紧地压在自己身上。

没有亲吻,只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时微……”

他哽咽着,像个找到家的孩子一样,恳求道:“别骗我……求你别骗我……”

“不骗你。”

沈时微听着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就在两人感情升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金武祥焦急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燕王殿下带着圣旨来了!”

陆沉眼中温情的一瞬间变为冰冷。

“扶我站起来。”

燕明礼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王爷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陆沉面不改色。

“不死就不错了,不死就不错了。”

燕明礼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的圣旨,并没有立刻宣读出来,而是把圣旨拿在手里玩弄着。

“陆大人你在金明池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又拿到了顾家的罪证,皇上很高兴。”

燕明礼看了一眼陆沉身后站着的沈时微,带有一种让人反胃的嘲讽,他接着说:“不过……京城流传的一些流言蜚语,并不太好听。”

“大理寺卿与寡妇在马场上面互相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会损害朝廷的声誉。”

陆沉冷笑道:“嘴长在别人的身上,本官管不了。”

“唉,陆大人管不了,陛下还是要管的。”

燕明礼打开圣旨,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他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大理寺卿陆沉和顾氏遗孀沈时微情投意合,虽然违反了礼教,但是考虑到他们的情深,所以特地赐给他们二人婚配,择日完婚。钦此!”

轰隆一声。

犹如惊雷劈头。

赐婚?

让守寡不到一年的寡妇嫁给他已有的前未婚夫,现在的残废权臣?

这不是赐婚,这是羞辱!

这是要把他们俩钉在礼教的耻辱柱上,让世人用脊梁骨去刺他们!

沈时微上前道:“现在我正处于守孝期,怎么能够再嫁?”

“燕明礼!”

陆沉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若不是腿脚不便,他早就冲上去撕碎这张虚伪的脸了。

“不要着急,还有一个好消息。”

燕明礼走上前两步,俯身到陆沉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觉得拿到的证据能扳倒顾翰文吗?”

“那过于简单了。”

“信中印章为本王特意叫人伪造。”

陆沉瞳孔一缩。

“只要你们结了婚,本王就把顾翰文真正藏身的地方告诉你。”

“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你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燕明礼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笑得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陆大人,这杯喜酒本王喝了。”

“赠送你一份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子上。

“这是‘醉生梦死’的解药。”

“如果没有了这个药引子,你体内的毒,怕是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到时候沈夫人的第三回寡要守,多可怜啊。”

说完之后他就笑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陆沉死死地盯着那个瓷瓶,又瞧了一眼旁边的沈时微,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了。

这不是指婚,也不是逼婚。

燕明礼就是要把他跟沈时微绑在一起,让他成为沈时微手中的一把双刃剑。

“陆沉……”

沈时微颤抖着双手去拉他,说道:“我们不能答应……”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但是一只眼里的坚定狠戾从未有过。

“嫁。”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什么?”

沈时微感到很惊讶。

“既然他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陆沉拿起小瓷瓶,用力捏碎,碎片扎进肉里,和药粉、鲜血混在一起,他狠声说道:“他要给我做媒,那我就让他去做媒,去阴曹地府!”

他转头看向沈时微,独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疯狂了。

“时微,敢不敢在我全世界人的侮辱之下和我完婚?”

“这次不是来结婚的,而是要杀人的。”

沈时微的声音很轻,但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样深深地刺进了这窒息的空气里。

她并没有去看燕明礼留下的那个碎瓷瓶,也没有去看那卷明黄圣旨。

而是直接走到陆沉面前,俯下身,双手捧住陆沉的手,手上还有血。

那只手刚刚把瓷瓶捏碎了,碎片扎进了肉里,血肉模糊。

“敢的,我也敢。”

她给他挑瓷片,眉不展眼不枯,瓷片对她而言犹如己身,她接着说:“陆沉,沈时微一生的名声早朽在土中。”

“克夫、不守妇德、攀附权贵……这些唾沫星子淹不死我。”

“只有一件事情让我担忧。”

陆沉望着她,那一只独眼中疯狂的神色渐渐凝固成了一种深沉的黑,他问道:“怕什么呢?”

“以防你后悔。”

沈时微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清亮如雨后蓝天,她说道:“怕你娶了像我这样的女人之后,在将来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会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

陆沉吓了一跳。

“残花败柳?”

胸腔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与愤怒,他猛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怒吼道:“谁敢说你是残花败柳?”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干净多了!”

“那就娶吧!”

陆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血,他说道:“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我是怎么把顾家的寡妇娶进门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命,谁敢动你,我就要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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