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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九十九的天下


此话一出,燕明礼的脸色便变了。

而坐在龙椅上的燕承,眼睛也一下子亮了。

他虽然年纪轻,但是并不傻。

他对这个处处压着他一头的皇叔一直不满,只是因为没有把柄而无法发作。

现在的时机很好。

“王德全!”

“奴才在!”

“立即传朕旨意,命京兆尹带人立刻去慈恩寺把顾翰文带到大殿上来!”

燕承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兴奋的颤动。

“朕要让文武百官在场的情况下当面对质!”

“朕倒是要看看谁忠谁奸!”

原本对陆沉、沈时微二人进行的围剿,被沈时微几句话就变成了皇帝削藩夺权的审判大会。

燕明礼的拳头在袖子里紧紧攥着,看着沈时微,眼中的杀意一览无余。

沈时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真正的暴风雨,刚刚拉开序幕。

顾翰文这张牌既可以扳倒燕明礼,又是一枚随时都会把自己跟别人一起炸死的炸弹。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

乾元殿里,静悄悄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大臣都低着头不说话,但是每个人心里想的都不一样。

有人在看燕明礼,猜想这位权倾朝野的亲王会怎么处置。

有的人看了陆沉之后,对从地狱里回来的阎王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感到很好奇。

更多的人则是在看跪在殿中的女人,虽然身体单薄但是脊背却挺得直直的。

就是她一个人,把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她并不在乎。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陆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紧紧握住她的手,也渐渐没有了力气。

站了一站,跑了很长一段距离,金銮殿上针锋相对,都在拼命蚕食着他本来就不多的生命。

沈时微的心感觉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一样,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能让他死在此地。

不可以。

她悄悄地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一根木簪换到了另一只袖袋里,然后跟那把冰冷的匕首放在一起。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京兆尹满头大汗跑进来,后面跟着几个衙役,押着一个形容憔悴、蓬头垢面的老头。

就是顾翰文。

比在陆府的时候更狼狈,一条腿被打断了,被衙役拖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京兆尹气喘吁吁地上报说:“陛下,顾翰文罪臣到了,请京兆尹带进来。”

“顾翰文!”

燕承龙椅之上猛然站起,对着殿下的老人怒指,声音中既有愤怒也有几分得意。

顾翰文被衙役按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来,扫视全场自己的眼睛显得有些浑浊。

当他的目光落到燕明礼身上时,眼中闪过了一道怨毒的目光。

当他的目光落到沈时微身上时,眼中有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陆沉身上,痛苦扭曲的脸。

“罪?”

顾翰文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难听。

“哈哈哈……陛下,老臣有什么罪过呢。”

他居然自己全部招了!

所有人都很懵,燕明礼也不例外。

他没想到顾翰文会这么爽快,这和他的老谋深算的性格不符。

“没错!都是老臣干的!”

“老臣和敌人一起毒死了陆放老将!”

“老臣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顾云笙!”

“但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就是他!”

“礼亲王燕明礼才是幕后黑手!”

“他拿我早年杀妻的事来威胁我,逼我为他效劳!他说事成之后,会扶我做皇帝!”

“可是他骗了我,他只把我当成了他的狗,一条用过了就丢掉的狗!”

顾翰文疯疯癫癫地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燕明礼身上。

“皇叔!”

燕承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着燕明礼,怀疑的目光中还夹杂着愤怒,“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陛下,这是无稽之谈!”

燕明礼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辩解道,“这顾翰文自知罪孽深重,死到临头,就想拉我下水!他这是疯狗乱咬人啊!”

“陛下,想一想,臣是大燕的亲王,又是陛下的亲叔叔,臣为什么要造反呢?江山本就是我们燕家的江山啊!”

他的解释很有道理。

亲王谋反的理由并不充分。

顾翰文是出身贫寒的丞相,他想要当皇帝,听上去比较可信。

朝堂上的风向又变得有些难以琢磨了。

沈时微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心情已经很低落了。

顾翰文用生命做最后一搏。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人胁迫的可怜人,把所有的主谋责任都推到燕明礼身上。

只有顾家的人才能保住性命,即使他已经死了。

很厉害的一招。

由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燕明礼是主谋。

全部是他自己的单方面之说。

到时候燕明礼最多也就是用人不明的罪名,而顾翰文则会被钉在叛国`贼的柱子上。

这笔交易,燕明礼一定可以赚到钱。

燕明礼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顾翰文的时候,眼中甚至带上了怜悯之色。

“顾相,我和你一起在朝为官很多年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疯癫。”

“陛下,臣认为顾翰文已经疯了,他的言论不可信。”

“既然他已经认罪了,那么早点结案也好告慰陆老将军在天之灵。”

他就是要一刀两断,使顾翰文无从对质。

就在燕承犹疑不决的时候,沈时微又说话了。

她走到顾翰文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害死她两个丈夫的男人。

“顾翰文,你刚才说王爷用你杀妻的把柄来威胁你?”

顾翰文愣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

“请问您杀的是哪位妻子?”

沈时微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顾翰文的心里。

“自然就是云笙的母亲。”

顾翰文的声音很虚弱。

“对吧?”

沈时微突然笑起来了。

“据我所知,云笙的母亲当年就是被山匪抢夺的时候死掉的。”

“而那些山匪已经被官府剿灭了,没有一个活口。”

“除了你以及你已经疯癫的老母亲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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