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王爷，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被你埋藏了二十多年秘密的事情，并以此来威胁你的呢？”
这个问题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是的！
一个陈年旧案，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其他人能证明的事情，燕明礼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当年那场所谓的“山匪劫道”其实是他自己策划的！
燕明礼的脸色立即变得不好看。
怎么也没想到，沈时微居然从这个角度入手，找到了他与顾翰文之间最隐秘、最致命的那条联系！
“你……你血口喷人！”
燕明礼的声音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慌张。
“我是清者自清，一查就明。”
沈时微转过身来向坐在龙椅上的人行了一礼，这个人是燕承行。
“当年剿匪的是京畿卫，陛下。”
“只要查一查当年的案卷，看看是谁发的剿匪令，看看那些所谓的‘山匪’，到底是死是活，又是怎么销案的，真相自然就大白了！”
燕承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兴奋的神色。
他看到了。
扳倒自己的皇叔，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好的！好的！”
他说了两个好字，猛地站起来，吩咐道：“来人，马上去宗人府，把二十年前京畿卫的所有卷宗调来，朕要亲自看！”
“不，陛下，不可以！”
燕明礼终于崩溃了，他扑倒在地上，想阻止。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皇帝已经颁发了命令。
他多年经营起来的完美的形象，在此时此刻已经分崩离析。
他失败了。
被这个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打败了。
他抬起头来，带着怨恨的眼光看着沈时微，又看了她身边坐着的陆沉一眼，他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突然，他笑了起来。
笑得很猖狂，很得意。
“沈时微，你赢了。”
“你真的很聪明。”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
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和之前陆府陆沉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陆沉中中毒叫‘三月倒’。”
“普天之下，只有我这儿，有一剂唯一的解药。”
他把瓶盖打开，把那颗黑色的药丸倒入手心。
“现在有一个选择。”
“用你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的生命。”
“敢不敢呢？”
燕明礼手里的黑色药丸犹如一个微小的黑洞，吸引了大殿上所有人的眼球。
它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药物气味，还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用你的生命，去换他一条生命。”
这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有一种残忍的戏谑。
燕明礼已经失败了，但是他还想在最后把沈时微拖进痛苦的选择地狱。
让他看到心爱的人在他面前死去，或者亲手为他而去死。
对她说来，无论哪一种选择都是凌迟。
沈时微望着那颗药丸，又看了看旁边奄奄一息、睁开眼都很难的陆沉。
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不要！”
陆沉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摇头，并且告诉对方不能答应。
沈时微对他笑笑。
笑容淡雅温柔，犹如春天最温暖的风。
她弯下身子，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陆沉，我曾经嫁过人，不干净。”
“这辈子都不配你了。”
“来世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来娶你好不好？”
陆沉的一双独眼中，有一滴滚烫的泪珠落下。
“好的。”
沈时微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平静地望着燕明礼。
“换。”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撞击在每个人的心里，如同一块大石头。
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燕明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平静下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说吧。”
轰——。
如果说燕明礼刚才拿出解药，已经让朝臣震惊了，那么沈时微这句话，就是在乾元殿里引爆了一颗天雷！
“先帝……是被人毒死的？”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当年太医院给出的结论，就是积劳成疾，旧病复发啊！
坐在龙椅上的燕承也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失声喊道：“你……你说什么？”
“陛下，您真的认为先帝正当壮年的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因劳累而生病吗？”
沈时微没有看他，她的眼神仿佛两把寒冰淬过的利剑一样，深深地扎进了燕明礼的脸上。
“王爷，你敢说吗！”
“当年，你用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腐蚀先帝的身体，又买通太医院，伪造病历。”
“然后你故意让当今陛下成为废帝，再扶持顾翰文，铲除陆家这样的忠臣良将，一步步把大燕江山变成你的囊中之物！”
“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干的吗？”
燕明礼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能够形容得了的了。
那是一种死人特有的灰败。
他最大的秘密、他隐藏得最深的罪恶，就这样被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侄子面前，在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侄子面前被揭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明礼仰天长笑，笑声里带着癫狂与绝望。
“没错，是我！”
“我杀死了我的无能的哥哥！”
“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江山本就是我所有的！”
在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最后时刻，他撕下了伪装，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燕承，你这废物根本不配坐在龙椅上！”
他指着皇帝破口大骂道：“你跟你的那个死去的父亲一样，都是废物！”
“来人，护驾，快护驾！”
燕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躲到了龙椅的后面。
殿前的侍卫一拥而上，把燕明礼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是他还在笑，还在骂。
“沈时微，你认为自己赢了？”
他扭头看向她，眼神如同淬过毒的蛇。
“怎么办才好呢？陆沉还是要死的啊！”
“解药只有我自己可以提供！”
他说着，就把那颗黑色药丸，慢慢地送到自己的嘴边。
着大家的面把陆沉唯一的活路给断送了。
使他永远沉浸在绝望和悔恨之中。
但是就在药丸送到嘴边的时候。
一个黑影，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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