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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谢媒酒


“这是……”

沈时微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曾经看过这块玉佩。

顾云笙的书房里。

顾云笙死的时候,腰间的玉佩就是那时候带的。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涌了上来。

“这算是挑衅了。”

陆沉把玉佩拿过来,手指用力到发白的地步,“那天在书房里的人就是他。”

“顾云笙死了,他把这块玉佩拿走了,现在又把它当作了‘礼物’送回来。”

“他在警告我们。”

“他可以杀掉顾云笙,同样也可以杀掉我们。”

沈时微看着那块玉佩,浑身直打冷战。

燕明礼是个精神病。

他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他甚至乐于享受玩弄别人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好的一个诚王,好的一个闲人。”

沈时微从陆沉手里接过折扇,随即把折扇打开。

扇面上的《残山剩水图》笔触苍凉,但画角处有一首诗:

“断肢残体何须补,旧爱新欢两相宜。”

这是对陆沉腿的羞辱,也是对沈时微再婚的羞辱。

“金武祥!”

陆沉突然大喝一声,“备车!”

“去哪里?”金武祥大吃一惊。

“诚王府。”

陆沉眼里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既然他想做媒,那老子就去好好感谢他这个‘媒人’!”

“不可以!”

沈时微一把按住陆沉的轮椅,“你现在去就是找死!他既然敢送东西过来,就说明他已经布好局等你上钩了!”

“那又怎么样呢?”

陆沉转过身去,那独眼里面满是疯狂,“你也看到了,他连顾云笙的遗物都敢送来了,他这是在逼我。”

“沈时微,我不好了。”

“我忍受不了他拿那个死人来恶心我,也忍受不了他拿那种眼神看你。”

“我们要去,但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沈时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静。

在陆沉面前,她把身上的白色丧服解开,里面穿着的大红色中衣露了出来。

红白相间的地面上互相交错,形成强烈的对比。

“新婚贺礼。”

沈时微拿起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那我们就按照新婚夫妇的身份,给这位皇叔敬一杯谢媒酒。”

“我要让他明白,这把扇子扇出来的不是风,而是火。”

“可以把他烧死!”

诚王府的朱红大门很气派,在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被擦得油光铮亮,好像刚喝饱了血一样。

马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侍卫长就带着人拦在了前面,手里按着刀柄,脸上的横肉一抖:“王爷正在午休,不见客,两位请回吧。”

陆沉坐在轮椅上没有掀起帘子。

“金武祥。”

他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很轻,好像刚睡醒的猛虎打了个哈欠。

“在!”

“撞开了!”

“遵命!”

金武祥这个大个子兴奋地咧开了嘴,扬起马鞭,对着那两匹高头大马狠狠地抽了一下。

马匹受了痛,发出一声嘶叫,四蹄扬起有半人高,朝着那一排侍卫就冲了过去。

没有人敢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发疯的马。

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逃窜,整齐的阵型瞬间崩溃,挂着白花却透着杀气的马车就这样嚣张跋扈地碾过诚王府的门槛,一路长驱直入。

前院的花厅中,燕明礼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上,手中握着一盏明前龙井茶,茶盖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泡沫。

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他没有抬眼,嘴角那抹温润的笑容淡了淡。

“这就是陆家的规矩吗?”

陆沉被人推了进来,沈时微并肩而立的时候,燕明礼才放下茶盏,语气中充满着长辈的宽容与无奈:“新婚燕尔,火气怎么这么大?是不是对本王送的贺礼有意见?”

沈时微望着眼前的男人。

保养得很好,三十不到的年纪,面如冠玉,一身素雅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

但是她心里清楚,这副皮囊里面藏着的是一颗多么毒辣的心。

“皇叔给的礼物太多,小媳妇承受不了。”

沈时微往前走了几步,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打开。

《残山剩水图》暴露于空气中,上面的题诗就越发地扎眼了。

“‘断肢残体何必补,旧爱新欢两相宜’。”沈时微念出这两句诗来,声音脆生生的,“皇叔的画工确实了得,只是这诗,就差强人意了。”

燕明礼挑了挑眉:“哦?侄媳妇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皇叔所画之画为残山剩水,意指夫君身体残缺,大燕江山风雨飘摇。”沈时微走到燕明礼面前,把扇子放在桌案上,“皇叔忘记了,山河破碎,尚有热血可以弥补;虽然身体残疾,但是有傲骨支撑。”

她伸出手,在“旧爱新欢”四个字上重重一点。

“关于‘旧爱新欢’,皇叔犯的错可说是错上加错。沈时微的心很小,装不下一个死者,也装不下整个京城的算计。如果有人敢对我所爱的人下手的话,就算是变成厉鬼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燕明礼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他眯起了眼睛,目光在沈时微身上的丧服和里面露出的一抹红衣之间游移。

“侄媳妇这张嘴,倒是很能说,比当年的顾状元还利索。”

他提到了顾云笙,“麒麟玉佩是云笙最心爱的东西,也是……他临死的时候一直握在手里。”

燕明礼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阴着脸的陆沉,“陆将军,本王把这东西还给你,也是想让你明白,有的人死了,在活人的心里也抹不去。玉佩上还留有云笙的血迹。”

这就是诛心。

他打的算是陆沉的自卑,也打的是陆沉对顾云笙的嫉妒。

陆沉将青筋暴起的手背放在轮椅扶手上,那双独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燕明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燕明礼,你找死了!”

“陆沉!”

沈时微猛地按住了陆沉即将爆发的手,然后她对着燕明礼露出了一张灿烂无比的笑容。

“既然皇叔提到这块玉佩了,那么侄媳妇就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她说着,就端起了桌上的那壶刚烧开的热水。

“云笙去世那天,书房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苍蝇都不能飞进去。如果这玉佩是他临死时握在手里的,那么就一定被凶手带走了。既然如此,那么这东西怎么会到皇叔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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