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翰文”这三个字像九天惊雷一样,在小祠堂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突然发生的天翻地覆的一幕给惊呆了。
乾元殿上应该被处死、尸首不存的前朝丞相,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破坏了他原来的儒雅,增添了几分阴狠。
但是那双眼,那双权谋算计的双眼,依然是熟悉的样子。
“王爷,一切安好。”
顾翰文面对愤怒的燕明礼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初在监狱的时候,有人给顾某送来了‘送行酒’,到现在为止,顾某还记忆犹新。”
燕明礼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应该死了的人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你……”
“为什么我没有死呢?”
顾翰文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抬手,指向了那块纯黑色的玄铁令牌。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王爷的人。”
“我是暗卫。”
“就是先帝亲自布下的棋子。”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暗卫,它是传说中存在的一种组织,在先帝手里是最锐利、最隐秘的一把刀,专门用来解决皇权道路上的障碍。
在先帝驾崩之后,大家普遍认为这股势力也随着老主人一起埋葬在地下了。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顾翰文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不可能!”
燕明礼大声说道,“我皇兄性子多疑,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棋子放在一个寒门书生身上呢?”
“因为他信奉的不是我,而是已经死去的糟糠之妻。”
顾翰文眼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她是先帝的乳母之女,也是先帝最信任的玩伴。先帝临终的时候把暗卫的虎符交给了她,让她为新帝找一个能臣。她选了我。”
“可惜的是她看错了人。”
顾翰文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我贪恋权势,被王爷一步步引诱,最后走上了卖国求荣的绝路。先帝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应该去死。”
他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陆沉。
“镇国公,我在监狱里找到了他。”
“他告诉我,我的傻儿子云笙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燕明礼通敌的证据。”
“他问我,是愿意背着千古骂名,让你顾家断子绝孙,还是愿意戴着罪名立功,为我可怜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如此而已。
沈时微这才明白。
乾元殿上的一幕,从始至终都是陆沉与顾翰文联手布置好的局。
被拖出去的“尸体”只是一个替身。
真正的顾翰文,被陆沉用暗卫的身份保护下来,成为他手中一张最致命的底牌。
“好的,好一个金蝉脱壳!”
燕明礼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陆沉说:“陆沉,你竟敢私藏朝廷要犯,这是欺君之罪!”
“欺骗皇帝吗?”
陆沉终于把轮椅转了过去,那独眼里满是冰凉的杀气。
“和皇叔你毒杀先帝、扶持傀儡、勾结外敌、出卖我们十万人的生命相比,我这点‘欺君之罪’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无凭无据地诽谤我!”
“是不是血口喷人,皇叔自己心里有数!”
陆沉从怀里慢慢掏出了一张在玉佩里找到的绢布。
“这张名单、这份藏金图就是你通敌卖国的铁证!”
“今天,在我父亲灵位之前,在这上千名陆家军的老兵面前,我要你用血来偿还血债!”
“拿下!”
陆沉一声令下,顾翰文和他身后的一群黑衣暗卫如同鬼魅一般扑向了燕明礼。
“护驾!”
张启带着禁军也迎了上去。
两拨人马在祠堂里面打起来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陆家军的士兵们把陆沉、沈时微保护起来,组成一个坚不可破的圆阵。
沈时微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情况,心里从来没有平静过像今天这样。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个人正在运筹帷幄。
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故意让毒素发作、故意示弱、故意和她吵架,甚至故意把那块碎玉捡起来,都是为了引出今天的大家。
没有输给死去的人,更没有输给自己的。
他走了一步很大的棋。
一盘棋,把整个大燕江山当做棋盘,把所有的生命当做棋子的一盘棋。
而她沈时微既是他的软肋又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噗!”
一声刀入肌肤的声音把沈时微从沉思中拉回。
她仔细一看,发现顾翰文一剑就刺中了张启的胸口。
“你……你……”张启指着顾翰文,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张大人,不要怪我。”
顾翰文慢慢抽出长剑,声音冷冰冰地说,“当初你用儿时安的生命来威胁我岳父,这笔账也应该算清了。”
张启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禁军没有统领,一下子溃散了。
燕明礼被几个暗卫逼到了供桌前面,无路可逃。
看着陆沉一步步靠近过来,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陆沉!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叔!你杀了我就是谋反!”
“谋逆?”
陆沉冷笑,“今天我要清君侧,为先帝报仇,为我的父亲报仇,也为那十多万死去的兄弟报仇!”
金武祥把一把沾着血迹的长刀递给他。
“燕明礼,下去给我爹磕头赔罪!”
长刀举了起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就要劈下去了。
这时,祠堂门口传来了一位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停止!”
众人回头,见一穿蟒袍的老者,手中执龙头拐杖,有两名小太监扶着,缓步而入。
见到他之后,在场的人,包括陆沉在内,全都愣住了。
“太傅。”
来的人就是三朝元老、帝师闻太傅。
三年前就该退休回家,不再过问世事的老人。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闻太傅没有理睬众人,直接走到陆沉面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陆沉,把手中的刀放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你现在的身份还不能被杀死。”
“为什么?”
陆沉握刀的手上青筋暴起,独眼里的火焰都要把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给吞下去了。
“太傅是先帝的老师,也是看着我长大、比我年长的长辈。难道要庇护杀害先帝、破坏朝政的奸佞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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