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燕明礼这个老贼和北蛮勾结,出卖国土!”
“如果他登基,大燕就会变成北蛮的牧场!”
“你们的父亲,陆家的祖先,他们的血都是白流的!”
他紧紧抓住陆沉的裤脚,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陆沉,你是陆放的儿子!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杀我,但大燕子民无罪,这万里江山也无罪,你怎么忍心看着它被外族占领呢?”
陆沉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他望着那方玉玺,仿佛看见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我是没有用的人。”
他低声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我只是想讨个公道,并不想做救世主。”
“废人?”
燕承笑了,笑得很讽刺:“一个废人能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
“一个废人能让顾翰文死不瞑目吗?”
“陆沉,你在逃避!”
“朕把江山给你了,你敢要吗?”
最后这一声怒吼让燕承消耗完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还死盯着陆沉,手里仍然握着那方玉玺。
殿门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门板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裂痕。
沈时微望着地上的玉玺,又看了看满脸挣扎痛苦的陆沉。
她能体会到他的想法。
他很害怕。
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自己不配享有这份信任。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完整的、污秽的,只配生活在阴沟里进行复仇。
“陆沉。”
沈时微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从燕承手里接过玉玺。
玉玺很冷,很重,拿着感觉沉甸甸的。
她站起来,双手捧着玉玺送到陆沉面前。
“如果你不敢接手的话,就让我来接手。”
陆沉猛地抬起头来:“你这是疯了?那便是催命符!”
“那又如何?”
沈时微直视着他:“陆家满门忠烈,守的是这昏君,也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包括当年的我。”
“现在这面大旗倒下了,没有人再拿它当回事了。”
“如果你觉得累,觉得不配的话,就让我来承担吧。”
“就算死了我也认了。”
她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敲碎了陆沉内心自卑的冰封。
她看着面前这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孩,看着她眼中的那团永不会熄灭的火焰。
这就是他一生所钟情的女人。
尽管她经历了很多磨难,但她还是比他勇敢很多,像个战士一样。
“不允许。”
陆沉伸手,一把抓走了玉玺。
他的动作非常野蛮,并且还带有一些残忍的味道。
“很重的东西,会把你的手压坏。”
他把玉玺塞进怀里,独眼中的狼性再度燃烧起来。
“既然老天爷非逼着我走这条路,我就把天捅个窟窿!”
轰——
殿门终于承受不住重击,轰然倒塌。
燕明礼带着几百名黑甲卫冲了进来。
他看了眼地上已死去的燕承,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沉。
“交出来。”
“可以不杀你们。”
陆沉把一把已经卷刃的钢刀抽了出来,把沈时微护在自己的身后。
“要吗?”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嘴带血的白牙,这模样比恶鬼还要狰狞几分。
“那就用你的生命来换取吧!”
第三百二十五条:名节是赌注,你会输吗?
狭小的偏殿瞬间就变成了修罗场。
燕明礼也不愿再拖延,手中拿着一把长剑,这次没有多余的话:“杀!”
黑甲卫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涌来。
陆沉已到强弩之末。
他的刀法依旧凶猛,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的,但力量已不如以前。
“噗!”
一杆长枪刺中了他的大腿,鲜血直流。
陆沉单膝跪地,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反手一刀砍断了枪杆,顺势把持枪人的双腿也砍断了。
“陆沉!”
沈时微想冲过去,但陆沉把沈时微推开了。
“不要过来!走密道!”
“我不走!”
“听话,拿着玉玺跟我走!”
陆沉从怀里把玉玺递给了她。
沈时微哭喊着,捡起地上的一把剑,胡乱地挥舞着,竟然把两个想要靠近的黑甲卫逼退了。
燕明礼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真的很有感触。”
他笑道:“既然舍不得,那本王就做好事。”
他拍了下手,周围的攻击戛然而止。
黑甲卫把两人围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圈。
燕明礼慢慢地走过来,眼中充满了戏弄老鼠的猫一样的眼神。
“陆沉,我知道你是不害怕死亡的。”
“但你担心她去世了,是吗?”
他指着沈时微。
“而且,最害怕的就是她的名声受损,被人唾骂了,是吧?”
陆沉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独眼中充满警觉:“你要做什么?”
燕明礼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打开。
“这是本王事先拟定好的旨意。”
“只要你现在下跪,把玉玺交出来,在众人面前承认陆家当年通敌叛国,你父亲罪有应得。”
“本王就下旨赐婚给你们二人,这位安国夫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非常恶劣。
“本王要让全天下百姓都知道,永璋侯府的嫡女,新寡之女,为了苟且偷生,竟嫁给杀父仇人之子,嫁给一个通敌叛国的残废。”
“这桩婚事会被记载在史册里,使沈家、陆家世世代代蒙羞!”
哪里是什么赐婚,分明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名节至上时,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陆沉的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眼中的红光快要滴出血来。
承认陆家通敌?
这是他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清白!
给沈时微扣上千古骂名?
那他是放在心上不敢去触碰的人!
“燕明礼,我去你`大爷!”
陆沉想冲上去拼命,但伤腿让他刚一发力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看来你不想答应?”
燕明礼摇摇头表示遗憾,说:“那么就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让这个人把衣服脱下来,让大家在大殿上好好看看安国夫人的样子。”
“是!”
几名猥琐的黑甲卫狞笑着逼向沈时微。
“不可以!”
陆沉在地上疯狂地爬着,想抓住那些人的脚,但一脚把他踢开,踩在了脸上。
沮丧。
非常失望。
在沈时微还没有来得及被那些脏手碰到时,她突然就不抖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高高地昂着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