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紧随其后跳下车。
反手拉了一下微冲的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待会儿跟紧我。”
苏清雪冷冷地对李科甩下一句,“如果遇到火力接触,你只管找地方躲起来解开门禁,杀人的事,交给我。”
三人披上黑色的雨衣,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犹如三道幽灵,迅速向高墙靠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高耸的铁丝网上挂着“高压危险”的黄色警告牌。
透过铁丝网的缝隙,可以看到十三号区内部那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宛如一座钢铁浇筑的迷宫。
然而,整个区域里,竟然没有一丝灯光!
也没有任何重型机械搬运的轰鸣声。
死一般的寂静!
“太安静了……”
苏清雪眉头紧锁,贴着潮湿的墙壁,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墙内的情况。
“没有巡逻队,没有岗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不符合塔耳塔洛斯的安保逻辑。”
“安静,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真正的地狱。”
陈默缓缓摘下雨衣的兜帽,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海风咸腥与铁锈味的空气。
随后。
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跳定位】系统,最高功率,全面过载!
“嗡——!!!”
一道只有陈默能感觉到的无形超感波纹,犹如一颗在脑海中引爆的深水炸弹。
瞬间穿透了眼前的铁丝网,穿透了那厚重如山的钢铁集装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五十米!
一百米!
三百米!
就在波纹扫过第一排集装箱的瞬间,陈默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连鼻腔里都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滴落在泥水里。
那是……心跳!
不是一个,也不是十个。
而是……成百上千个!
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光点,在陈默脑海中的雷达图上犹如繁星般疯狂闪烁!
直接将那一整个街区的集装箱全部点亮!
“砰咚……砰咚……砰咚……”
无数个沉闷、机械、犹如老式钟表般精准的心跳声,交织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在陈默的耳畔轰然炸响!
所有的心跳。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被刻意压制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五十八次/分钟!
这和地下室里那个发生变异、力大无穷的“白主教”的心跳特征,一模一样!
“陈默!你怎么了?!”
苏清雪察觉到陈默的异常,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鼻孔里流出的鲜血,大惊失色。
“呵……呵呵……”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眸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指着前方那片死寂的黑暗,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们没有销毁证据……”
“那些集装箱里……装的全是怪物!”
“疯了!全他妈疯了!”
李科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在雨中碎成几截。
“一千个……一千个白主教那样的怪物?!默哥,你那脑子是雷达,不是神仙!万一你感觉错了呢?万一他们根本没睡觉呢!就是一千头猪,踩也把我们踩成肉泥了!”
“闭嘴!”
苏清雪冷喝一声,眼神却也同样充满了罕见的凝重。
她一把架住陈默摇摇欲坠的身体,温热的鲜血正顺着陈默的下巴不断滴落在泥水里,触目惊心。
“陈默,撤吧。”
苏清雪咬着牙,盯着那片死寂的钢铁迷宫。
“这不是我们三个人能对付的局面。一旦惊醒这群东西,我们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不能撤……”
陈默大口喘息着,用力推开苏清雪的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大雨冲刷着脸上的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
“撤了,今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赵铁发现我们没死,第一时间就会切断这群怪物的生命维持系统,然后放一把火……明天一早,这里只会剩下一堆无法辨认的焦炭!”
“可是……”李科急得直跳脚。
“没有可是!”
陈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李科。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安静?他们在休眠!我能听到……一千个心跳,五十八次/分钟,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情绪起伏,甚至没有梦境!”
陈默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种状态违背了生物的本能。他们一定是被注射了某种大剂量的镇静药物,或者……被那种‘心跳次声波’锁定在了休眠频道。只要我们不发出巨大的声响,不打破这层平衡,他们就是一堆塞在集装箱里的肉块!”
雷声轰鸣。
短暂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三人苍白且决绝的脸。
“你确定?”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微冲缓缓抬起。
“如果判断失误,我会毫不犹豫地先打穿你的脑袋,然后再自杀。我绝不落到塔耳塔洛斯那帮变态手里。”
“我用命担保。”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抹沾着血丝的惨笑,“动手!”
“咔嚓。”
液压钳咬断了高压电网的备用锁扣。
李科满头冷汗地将一个干扰器贴在电子眼上,监控画面瞬间定格在空无一人的雨夜。
三人像三道幽灵,顺着铁丝网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十三号集装箱区。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和排泄物的恶臭,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太压抑了。
高达十几米的集装箱层层叠叠,犹如一座座巨大的钢铁棺材,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只有雨水砸在铁皮上的“劈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跟紧我,踩我的脚印。”
陈默走在最前面。
他不敢再将异能全开,只能将【心跳定位】的范围强行压缩在身前三十米。
即便如此,脑海中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犹如地雷般跳动的血红色光点,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左肩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剧痛。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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