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心中暗惊,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翟原的狂傲。
“哦?你们兄妹的傀儡同样出自白家一脉,为何没戴这催命的项圈?”
听到这句话,贺堂龙双拳攥得死紧。
“我那具重装傀儡,是家父生前倾尽毕生心血亲手打造!”
“根本没掺他们白家的脏东西!”
“只恨家父战死得太过突然,连抹除这秘胶印记的独门手法,都没来得及传下……”
“战死?”
翟原语气轻蔑。
“堂堂白家,还护不住区区一个卖命的傀儡师?”
“护?”贺堂龙惨笑出声。
“家父当年是为了替白家大小姐白真伊挡下致命一击,这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结果呢?白真伊依旧高高在上,我们丧魂观这一脉却被家族切断供给,任由自生自灭!”
“如今,更是要被白苑儿这等黄毛丫头赶尽杀绝!”
徐元心头剧震。
好一个白云仙城,好一个白家大小姐。
这错综复杂的因果,竟然在这荒郊野岭诡异地闭环了。
自己手中捏着之前在青崖坊外,白真伊交换的人情令牌。
眼前却跪着因救白真伊而家破人亡的忠烈之后。
但他没有半分心软,更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细。
“你的悲惨身世,本座没兴趣听。”
翟原一脚将冰豹庞大的身躯踢得翻滚两圈,正好落在贺堂龙手边。
“把它给老子拆了。能用的极品材料剥下来,带定位的垃圾,单独剔出。”
“敢藏私,本座现在就活撕了你们!”
贺堂龙浑身一颤,哪里敢有半点违逆。
他强提一口枯竭的灵力,从储物袋中祭出几柄灵钳。
火星四溅,寒气狂飙。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头威风凛凛的极品冰豹,便在贺堂龙的手法下,化作了一地顶级灵材。
贺堂龙满头大汗,用一把特制的玉钳夹起一块黏糊糊的阵法核心枢纽。
“前辈!其余灵材皆已处理干净,绝无半点隐患!”
“唯独这块核心部件,深度沾染了白骨秘胶,就是个催命的符咒,必须立刻丢弃!”
一簇幽暗的灵火自黑袍指尖弹射而出,精准落在贺堂龙玉钳夹着的那块核心阵纹上。
刺鼻的焦臭味冲天而起。
贺堂龙紧绷的后背一松,整个人剧烈地喘息着。
他仰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前辈可知,我们兄妹为何宁死也要反出白云仙城?”
夜风呼啸,卷起翟原宽大的黑袍,他未发一言,只是冷冷俯视着脚下这两头丧家之犬。
贺堂龙双目赤红。
“白真伊高高在上,享受着我父亲用命换来的荣耀!”
“可那群白家老狗,为了拉拢一个破落的旁支。”
“竟逼着我妹妹嫁给一个心智残缺的痴呆傻子去联姻!”
贺莲紧紧咬住下唇。
“我贺堂龙堂堂七尺男儿,纵然修为低微,也有三分血性!”
贺堂龙扯下腰间的储物袋,将里头珍藏多年的家底尽数倒出。
“这狗屁家族,老子不伺候了!这些皆是晚辈多年积攒的二阶傀儡灵材。”
“本想留着重振丧魂观,今日权当孝敬前辈!”
千幻面具下,徐元的眼神微微闪烁,心底泛起阵阵冷笑。
白云仙城七大家族,白家如今早已是日薄西山,稳居吊车尾的废物位置。
连这种为家族流过血,立过功的忠烈之后都敢随意苛待打压。
足见其内部早已乌烟瘴气,烂到了根子里。
外强中干,全靠一层金丹家族的虎皮强撑脸面罢了。
这种即将分崩离析的浑水,以后绝对不能轻易蹚进去。
原本还想着日后,或许能用白真伊的人情令牌,换取些许资源。
如今看来,离这群疯狗越远越好。
黑袍卷过,地上的极品灵材消失得无影无踪。
翟原转身欲走,干瘪沙哑的声音随风飘落。
“滚吧。别让本座在黑市再碰见你们。”
贺堂龙神色一紧,挣扎着向前爬了半步。
“前辈留步!若要前往黑市,务必千万小心!”
“晚辈潜逃时得到确切消息,枯血寨那个煞星寨主罗刹刀已经闭关归来!”
“他得知罗泰和罗鳄死于前辈之手,此刻正在黑市重金悬赏,誓要抽您的筋,扒您的皮!”
翟原脚步微顿。
筑基期的罗刹刀?悬赏翟原,与他徐元何干?
待会儿找个没人的树林把皮一换,黑市里只会多出一个平庸散修。
哪怕罗刹刀把黑市掘地三尺,也休想摸到他半片衣角。
见黑袍人全无惧意,贺堂龙咬了咬牙。
“前辈有所不知,那罗刹刀原名刘刹,本是刘家的核心子弟!”
“他天赋异禀,早年不知为何主动叛出刘家。”
“甚至连祖宗姓氏都改了,这才自立门户建了枯血寨!”
徐元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难怪当初在野湖遇上罗泰等人,这群匪徒分明不姓刘,却能熟练操控灵兽围杀风云宗弟子。
原来这罗刹刀竟是御兽世家刘家的叛徒!
一切不合理之处,在此刻轰然拼凑完整。
“多嘴。”
翟原冷哼一声,身形彻底消散在荒谷之中。
半个时辰后,黑市外围的一处隐蔽枯树洞内。
徐元盘膝而坐。
千幻面具悄然隐没,原本清秀的五官迅速扁平,肤色转为透着病态的蜡黄。
不过片刻,一个眼神躲闪,唯唯诺诺的无名中年散修便钻出了树洞,混入前往黑市的人流。
黑市入口处,人声鼎沸。
无数戴着斗笠的修士正对着一面血红色的告示指指点点。
徐元挤在人群边缘,抬头扫向那张通缉令。
上面画着的正是翟原。
擒翟原者,赏灵石五千!提供确切线索者,赏灵石五百!
徐元喉结微动,故作敬畏地缩了缩脖子,心底却乐开了花。
五千灵石,这枯血寨倒真是富得流油。
只可惜,这笔死人财注定无人能领。
他低垂着眉眼,漫无目的地在错综复杂的摊位间游荡。
宽大袖袍下的左手,悄然扣住了一枚贴身温养的探测法镜。
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弱灵光,在法镜表面跳跃,最终死死指向角落里一个破烂摊位。
摊主是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干瘪老头,正闭目养神。
摊位上随意堆放着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以及一些沾满干涸血污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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