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的目光在那堆破铜烂铁中扫过,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一块边缘碎裂的非金非木腰牌上。
探测法镜的震颤正是源自于此。
这腰牌表面布满泥垢,但神识极其敏锐的徐元,却精准捕捉到了其内部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是带有隐匿储物阵法的空间奇物!
徐元随手捡起一把断刃,又用脚尖踢了踢那块脏兮兮的腰牌。
“这破铁片和那块破木牌,五块灵石,卖不卖?”
缺耳老头半睁开眼,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腰牌他早就用神识探查过几百遍,根本就是毫无灵力反应的废品,能换五块灵石已是稳赚不赔。
徐元肉痛地从怀里摸出五枚下品灵石,磨磨蹭蹭地丢在摊位上,一把抓起断刃和腰牌,转身便钻入了拥挤的人潮。
离开黑市后,徐元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施展敛息诀,七绕八绕地遁入云麓山脉深处的一座无名孤峰。
确认四周绝无活物气息,他这才将那块沾满泥垢的腰牌握在掌心。
体内的灵力刺入腰牌那道隐秘的阵纹节点。
腰牌表面炸开一团青光。
光芒散去,两样被封存不知多少岁月的宝物静静悬浮在半空。
一套由不知名兽皮炼制而成,阵纹繁复到令人眼晕的厚重阵旗。
以及一枚温润如水的青色玉简。
徐元一把攥住玉简,神识狂暴探入。
二阶上品阵法——《山川方圆阵》!
这等能够引动地脉之力,攻防一体的顶级大阵。
即便是在白云仙城的大型拍卖会上,也绝对是压轴级别的存在。
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抢破头颅!
徐元死死咬住舌尖,强压下仰天长啸的冲动。
两日后,白云仙城,徐元的私密住处。
门窗紧闭,阵法全开。
徐元赤着上身,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工作台上,几尊失去了核心印记的白家傀儡残肢,被他逐一拆解。
堆积如山的安全灵材被分门别类地装入玉盒。
这些没有白骨秘胶追踪的顶级材料,足以让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炼制出大批极品符咒和杀戮傀儡。
他擦了一把热汗,走到屋角,将这几天反杀夺来的数个储物袋尽数倒空。
哗啦啦的灵石碰撞。
最耀眼的莫过于两只,被重重符箓封印的寒玉锦盒。
徐元挑开符箓,两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逸散而出。
两份低阶筑基灵物!
再加上那些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二阶妖丹与稀有矿石。
徐元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赃物太多了。
这些东西一旦同时在市面上流通,无异于在脑门上贴了一张我是肥羊的通缉令。
翟原那个身份如今正是风口浪尖。
徐元眼神逐渐幽深。
接下来的整整百日,白云仙城的黑市里多了一场诡异的流水席。
今日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瘸腿老叟,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长衫,在泥地里摊开几张带血的符箓。
翌日又变成满脸横肉,散发着刺鼻海腥味的赤膊壮汉,粗声粗气地兜售二阶妖兽的边角料。
《画皮术》被徐元运用到了极致。
一次性的人皮面具每天一换,连带着气息,功法波动,甚至是走路的细微姿势都截然不同。
蚂蚁搬家般的疯狂洗钱,带来的收益是极其恐怖的。
第一百天的深夜,徐元卸下伪装,盘算着储物袋里那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整整六万下品灵石!
那沉甸甸的灵力波动,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后期散修陷入疯狂。
发财的同时,城里的暗流也愈发汹涌。
“听闻没,白云真人离城了,走得那叫一个急匆匆。”
街角酒肆里,几个醉醺醺的散修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挤弄着眼睛。
“据说是某处上古秘境现世,去寻那虚无缥缈的结丹机缘了。”
徐元端着茶盏,面沉如水,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云老鬼不在,这城里的水更浑了,那些往日里被压制的牛鬼蛇神必定会接连冒头。
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老子成功筑基,必须寻一条无主的二阶灵脉!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只有开辟出专属的修炼道场,布下惊天杀阵,自己才算在这吃人的修仙界真正立足。
在那之前,眼下这处私宅的安全等级必须拉满。
庭院深处,地脉灵气剧烈翻滚。
徐元手捏法诀,《山川方圆阵》的核心青玉阵盘被他狠狠压入庭院阵眼。
嗡鸣骤起,刺目的青光贴着地面疯狂蔓延,与原本布置的两套二阶阵法轰然撞击交融。
三阵环环相扣,将整个宅院死死锁住。
“老黑,小鳄,进去滚一圈。”
徐元冷声下令。
一阶中品黑背狼扑入,紧随其后的是玄铁鳄。
刚一踏入阵法边缘,杀机骤降。
狂暴的土刺拔地而起,重力磁场下压,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两头皮糙肉厚的灵兽连惨叫都没发全,便被重重阵光死死压趴在泥地里。
徐元一把攥住阵旗,切断了灵力供给,满意地拍了拍手。
阵法强度完全超出预期。
有这三层乌龟壳,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来硬闯,不扔下半条命也休想踏入大门半步。
此后大半年的时光,徐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陷入了近乎疯魔的安稳苦修。
密室中央,一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狼型傀儡静静矗立。
二阶傀儡术的繁复灵纹已被他烂熟于心,一刀一簇全数刻印在关节核心之处。
只差最后一步。
徐元摩挲着傀儡空荡荡的脑颅,眉头紧锁。
缺一株雷云草作为傀儡天灵阵眼。
这耗费重金打造的铁疙瘩就永远只是一具死物。
极其粗暴的砸门声。
徐元眼神一厉,杀气透体而出,袖袍一挥,宅院大门轰然洞开。
门外台阶上,风云宗内门弟子王凛然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俯视着他。
其身后,一左一右两名灰袍老者,周身散发的灵压赫然是炼气九层巅峰。
衣襟上绣着风云宗执法堂的血色云纹。
“徐元,你的事发了。”
“刘刨辉师弟惨死红叶谷,有人亲眼见你案发前后在附近鬼鬼祟祟地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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