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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科考(上)


科考的日子是九月十日。

头一天夜里,林砚破天荒地没睡着,并非紧张,而是隔壁房间有人在咳嗽,咳了一整夜,一声接一声的,像拉风箱。他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拿起《四书五经》又看了一遍,看完了还是睡不着,索性起来站在窗前吹风。月亮很好,圆圆的,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他想起那个穿红衣服的明媚姑娘,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样鲜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眼前又浮现她赤手空拳收拾山匪的飒爽英姿,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界河渡,他决定考完直接去看看。

文一在旁边的床上睡得像头小猪,打着细细的鼾。林砚看了他一眼,把被子给他往上拽了拽,自己躺回去,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客栈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许多参加科考的考生起来陆陆续续收拾出门。林砚起来的时候,文一已经把热水打好了,洗脸的铜盆放在桌上,旁边叠着一块干干净净的帕子。书箱也收拾妥当了,笔墨纸砚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连那方“远山”砚台都用软布包好了,塞在书箱最里头。

“少爷,吃点东西吧。”文一端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放在桌上。粥还冒着热气,馒头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实在,林砚坐下来吃得不快不慢,一口一口嚼得很认真。吃完了,漱了口,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还是月白色的长衫,外头罩了件青灰色的氅衣,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文一帮他把书箱背好,又把笔墨检查了一遍,啰啰嗦嗦地念叨着“少爷您好好考”“别紧张”“考完了我陪您吃好吃的”。林砚听着,也不嫌烦,只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文一的肩膀。

“走了。”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很暗,可街上已经全是人了。都是去考场的考生,三三两两,有的快步走,有的小跑,还有的被人搀着,脸色发白,像是紧张得走不动道。林砚夹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心里头倒是十分的平静。

考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弯弯曲曲的,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有个身穿官服的人站在台上高声说道:“为求公平,本次科考统一提供笔墨,考生不可私带,可将带来的物品留在入口处做好登记,带考后取回。”队伍里听到后议论纷纷,有的高声赞同,表示此法甚好,可以杜绝抄袭夹带,有的觉得多此一举,还有的听后慌张不已。

前方的士兵们依旧挨个查验文书和路引,查得仔细,每一样都要翻来覆去地看。林砚排在后头,等着,前面的人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站在他前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箱子的角都磨破了,露出里头的竹篾。他回过头来看了林砚一眼,挤出一个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兄台也是来考试的?”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林砚点了点头。

“我……我有点紧张,”瘦高个儿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昨晚上一夜没睡着。你呢?”

“我也没怎么睡着。”林砚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是因为紧张,是隔壁有人咳嗽。”

瘦高个儿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脸上的紧张散了些。他还想说什么,队伍往前动了动,他便转过身去,跟着往前走了。

轮到林砚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将东西放在入口处做好登记,士兵接过他的文书和路引,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南梧城来的?”

“是。”

“赶了不少路吧?”

“还好。”

士兵把文书还给他,挥了挥手让他进去。林砚跨过门槛,走进考场。考场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排一排的号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一格一格的蜂巢。每一间号舍都很小,刚好容得下一个人坐下、躺下,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里头有一张矮桌,一把凳子,墙角放着一个小炭炉,是给考生取暖用的。桌上有笔墨,还有一壶水和几块干粮,这些都是考场统一准备的。

林砚找到自己的号舍,把笔墨摆开,检查了一遍,才在凳子上坐下来。凳子很硬,坐着不舒服,他挪了挪,找到一个稍微不那么硌的位置,安顿下来。

号舍的三面都是墙,只有前面敞开,对着外面的甬道。坐在里头,抬头能看见一小块天,蓝汪汪的,像一汪清水。林砚靠着墙,闭上眼睛,把那些四书五经的文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睁开眼睛,等着发卷。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嗡嗡的。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号舍,急得满头大汗,在甬道里跑来跑去,还有人蹲在号舍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拜哪路神仙。

到了卯时三刻,试卷发下来了。

题目有三道。第一道是策论,论的是赋税;第二道是经义,出自《论语》里“学而时习之”那一章;第三道是诗赋,以“秋日”为题,不限韵。

林砚把题目看了一遍,没有急着下笔。他把墨磨好,砚台里的墨汁黑亮黑亮的,泛着光。他拿起笔,蘸了墨,在草稿纸上先打了个腹稿。

只是没想到考试第一日就出了事。

林砚正在写策论的开头,忽然听见甬道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声音又急又厉,不像考生之间的交谈。他抬起头,看见几个士兵快步往西边走去,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啪嗒啪嗒的,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站起来!”一个粗厉的声音喝道。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响,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林砚探出头去看,只看见一群人围在一间号舍前面,为首的是个考官,穿着深青色的官袍,脸色铁青。两个士兵架着一个考生从号舍里拖出来,那考生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搜。”考官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士兵弯腰钻进号舍,把矮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开来。笔墨、砚台、水壶、干粮,全被扔在地上,稀里哗啦的。那士兵又翻了翻考生的衣裳,从袖子的夹层里摸出几张叠得极小的纸片,展开来,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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