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的笑声,从红漆大门外传了过来,同时传过来还有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稀奇,稀奇,五弟,和六弟竟然也来了禹州?”
“四哥,请吧。”
“四哥,您先请!”
沈念安从清脆的声音判断,来的是三个男人,只是语调上不太一样,一位声音温和,一位声音冷漠,还有一位声音带着几分魅惑。
第一位推开玉帘子的是一位身披红色貂袍,手上带着一串同心钱的玉面公子,第二位推开帘子的是一位身穿蓝色虎袍袄子的冷傲公子,他的手上立着一只黑毛秃鹫,走在末尾的是拎着一串佛珠,身穿一身白衣袍子的病态公子,走几步便咳嗽几声。
她觉着,这三位应该就是京都来的贵公子,指不定是朝廷派人办事的。
童大人一见三位公子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道:“见过三位爷,里面有泡好的紫苏饮子,还请各位爷品鉴一二。”
那名声音温和的男子率先落座,身后的冷面男子和手里摸着念珠的男子,才跟着落座。
“我们是从京都赶来和陆园主,做生意的,就长话短说了吧……”红袍男子刚说了几句。
身后的那名蓝色虎袍男子,便问道:“四哥,您看要不要让她们几个下去?”这名身上立着黑色秃鹫的冷傲公子,眼眸看向沈念安四人,疑惑地问道。
红袍公子端起面前的蓝白相间的茶盏,轻轻吹了吹:“不必,我等是为了家中父亲的寿辰,请她们来办事的,自然也要知会她们一声,否则她们不尽心,父亲要是不高兴,那就不美了。”
蓝色虎袍公子正襟危坐,一拍茶案冷声道:“她们敢不尽心尽力,为父亲祝寿,我就要他们这戏园子从今以后销声匿迹。”
沈念安隐隐觉得这二人的身上散发的气场,似乎不一般,若只是寻常京都中的公子哥,简单地寒暄一阵就结束了,这几人的气场却让她感受到父亲那种级别的,这说明北梁朝廷很有可能确实有和亲打算,只是如今她不在父亲陈应堂身旁,所知极为有限。
红袍男子喝了口茶,继续道:“五弟,这是品曲之地,可不是你舞刀弄枪的地方,莫要吓着人家。”
蓝色虎袍男子微微颔首,转头·逗了逗手上那只黑色秃鹫笑道:“放心我心中有数,此次来禹州,我也做了准备,父亲不是多年以来想找的那个人,我已有眉目,或许能赶在父亲寿辰日,了却他多年心愿。”
白衣袍子的公子,摸了摸佛珠柔声道:“四哥,五哥,弟弟也准备了惊喜,父亲寿辰在即,我平日里不如二位哥哥那般有本事,只能送上一本佛经,尽尽孝心,以表心意了,咳咳咳……”
红袍男子和蓝色虎袍男子听后,连忙摘下身上的袄子替这病态公子披上,病态公子接过蓝色虎袍袄子道:“多谢四哥,多谢五哥,我这身子骨打小就弱,害得两位哥哥如此担忧,我之过也,回去后一定替两位哥哥好生诵念这《福禄经》,替哥哥们增福添寿。”
红袍公子收回手上的袄子,眼神有些黯淡,转身询问面上有着少许得意之色的冷傲公子道:“五弟,当真找到那人的踪迹?你可知父亲为此事,那是多年来彻夜难眠,心绪不宁,若是真有确切消息,那必定要通知四哥,四哥好帮你一把,毕竟要是这人不愿见父亲,父亲这块心病难医啊!”
那玩着黑毛秃鹫的冷傲公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笑了笑,反而询问童大人起来:“你说的这次预选之人,就是这四人?”
童大人躬身下拜道:“正是,这位是……”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那红袍公子,便按住童大人道:“不必介绍了,都是一群戏子罢了,我们哥几个,不懂戏曲,既然和陆园主做生意,自然信得过,你只需告诉她们几个,好好替我们办事,将这出戏好好唱,届时父亲寿辰,只要我父亲大人高兴,那些黄白之物自然不会少了她们几个。”
童大人连忙点头:“是,是,是。”
他说完忙拍了拍沈念安提醒道:“沈姑娘,你们几个赶紧过来,谢谢这三位爷,只要你们事情办得好,几位爷说了,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沈字一出,沈念安明显感觉有一秒这三人的表情忽然全变了,那一刻原本温软的公子,脸上全是凝重,那冷傲的公子脸上写满了兴奋,病态公子脸上写满了惊吓。
她清晰地记得,那日那名姓郑的也是这副类似的表情。
红袍公子放下手中茶碗,一字一顿问道:“姑娘,你姓沈?”
病态公子和冷傲公子的眸子也始终盯着沈念安。
童大人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几位爷,突然同时对一个戏子产生了兴趣,但又怕她不太会说话,坏了贵人的兴致,便走上前道:“她确实姓沈,乃是我们园子里的一个预备花旦戏子,名念安,大人莫非是对她有兴趣?”
红袍公子摆了摆手冷声道:“我没问你,我在问她。”
沈念安顿时心里一紧,她不就是刚好姓沈,怎么这几位公子如此在意,难道这姓沈的人,和这几位京中来的公子有仇不成?
不过父亲向来人缘还算不错,想来若和他们和盘托出,应当能化解误会。
她抬起水灵灵的眸子,柔声道:“小女子名唤,沈念安,本是禹州城陈家的小姐,因生母早亡,养母不喜,便被卖入这戏园子中。”
玉面公子和冷傲公子,瞳孔微微一皱道:“你说的陈家,家主可是陈都司,陈应堂?”
沈念安正欲张开,却被童大人及时打断。
二位公子刚想再询问些什么,童大人眼睛像一条阴狠的蛇一样盯着沈念安,快步上前厉声呵斥道:“沈娘子,你不过就是陈府一失宠的小姐,禹州城这么大,姓陈的多了去了,你怎么会认识陈都司这样的大人物呢,你在三位贵客面前可要慎言啊。”
她方才只是怕这几位京中公子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却忘记了更可怕的事情,万一自己要是真应下了陈家小姐的身份,就算几位贵人真能带自己离开这里,势必也会送还回陈府,那柳氏焉能放过自己,等待自己的或许就不再是戏园,说不定是人口贩子,或者春楼这样的地方。
除此之外,她明显感觉到,童大人的语气带了几分怒意,显然是不希望自己被带走,她也知道在这里,她们是园主的摇钱树。
想到这一层她立马改口道:“童大人所言即是,小女子确实不认识什么陈都司大人,小女子被卖入这里许久了,只是恰好姓沈罢了。”
红袍公子有些失望地挥了挥手道:“既然不是陈都司之女,便下去吧,对了童大人,我可提前告诉你,这一次来听戏曲的可都是我们几个的贵客,这件事情,务必小心办好。
戏曲嘛,我是没兴致听了,不知道,五弟和六弟有没有兴致让她们唱上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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