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
一名女子从戏台上摔了下来,额角的血水染红了黑色的毛毯,女子已然眩晕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此人,竟是那日被沈念安压了一头的余清莲,虽说没有被童大人看中,怎么说也是大戏主的徒弟,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童大人第一个脸色就极为难看。
若不是面前有贵客在,定要当场问责,他强压着怒意阴柔道:“将人抬下去,你们继续。”
说完他又强堆着笑着看向三层的宇文司带着歉意:“抱歉,司公子,这走台常有意外,让公子见笑了,小人这就让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下去。”
他佯装着几分怒意呵斥身旁的几位伺候,眼眸余光却责怪地看向身穿青色的沈念安。
童大人在余清莲摔下来的第一时间,发现台上的大部分人都十分嫌弃地看向沈念安,下意识将余清莲摔下来的事情与她联系在一起了。
台上的柳婳看到童大人那责备的眼神,咯咯地笑了数声。
一旁的丁柔有些愤愤不平,刚想上前被沈念安拦了下来。
她十分不解道:“沈妹妹,你拦我作甚,我今天非要上去撕了那个疯女人,她太恶毒了。”
沈念安将丁柔拉到身侧:“丁妹妹,这回她们是有备而来,我们只有两个人,犯不着和她们继续,再者那女人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上前动手,如今京中贵人就在面前,我们要是上了这个套,就随了柳婳的意,那才是真的傻。”
丁柔经过她的提醒,强忍着怒火点了点头,暗暗回想起方才的事情。
其实,就在方才,宇文司与拓跋焘谈事之际,台上却在上演着一幕惊心动魄的阴谋。
童大人才喊了一声可以开始,戏台上的姐妹们便按照各自的方位,提着裙摆随着管乐之声跳动,嘴里唱着腔调,原本一切都如常。
直到唱到合曲时,沈念安发现,那柳婳在跳着舞步回眸一顾时,竟对着自己不断冷笑,笑容里满是阴谋。
她一开始也没太注意,直到柳婳的下一步动作后,才意识到对方的狠毒。
柳婳转动柳腰,对着其余女子使了使眼色,那其余的女子便纷纷巧笑嫣然地缓缓聚了过来,将沈念安和丁柔围在中央。
这本来也没有多大问题,合曲有时候也是为了显示某种戏台的氛围,可下一秒。
她看到这群人竟用身子遮挡住童大人和贵客们的视线,接着一脚又一脚踢向丁柔那原本就有些肿胀的膝盖。
她愤然挡在丁柔面前,小声说;“你们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们叫出声,让你们都失去资格?”
面对沈念安的斥责,这群人就像是没有听到,脚上的力道反而更狠了几分。
站在外圈的柳婳阴笑连连:“哈哈哈。小贱人,小瘸子,你们太天真了,你们要是敢叫,被淘汰的只能是你们,不信你们叫啊!”
丁柔看着沈念安又挨上了几脚,有些心疼道:“叫就叫,谁怕谁!”
她张开嘴准备叫,被沈念安一把捂住嘴巴小声道:“她在激你,如今童大人比起我们个人更在意让贵客满意,那个疯子正是瞧中了这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
柳婳笑得很是放肆:“哈哈哈,不错不错,你个小贱人脑袋挺聪明的,这一点被你看出来了,只不过呀,她们都和我谈好了,要在这里废了你们,让你们落选。
还等什么,赶紧废了她们。”
那群得了柳婳好处的女子,眼神狠辣步步紧逼。
丁柔急得满头是汗,拔出头上的簪子抵在胸前,拼命挥舞想要吓退这群人。
丁柔着急地问道:“沈妹妹,我们怎么办?”
她咬着牙齿:“为今之计,只能等合曲结束,她们就没办法了。”
沈念安挡在丁柔面前腰间和腿间已然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疼得差一点昏死过去。
她现在多么希望这合曲赶紧结束。
圈外的余清莲看着姐妹情深的沈念安和丁柔,有些不忍地上前质问柳婳。
“柳婳,这和咱们之前说的不一样,之前你说会想办法干扰她沈念安顺利拿下这花旦的名头,可你如今是打算打断她们的腿,你怎么能如此丧尽天良?”
柳婳冷笑数声,摇了摇头:“你呀,心思太单纯了,戏园子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吃人的地方,你不对付别人,就等着别人对付你,我劝你别多事,否则的话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她俩更惨。”
余清莲一气之下推开不少女子,来到人群中央,拉起沈念安和丁柔,柔声问询:“你们没事吧!”
沈念安点了点头,拉着丁柔向外走:“谢过余娘子。”
那群方才还听柳婳安排女子,见来人是余清莲,脚上动作立刻缓了几分,却还站着不动。
余清莲怒视着她们:“让开,我说让开,你们没听见吗?”
外围的柳婳见余清莲在坏自己的事,阴冷地笑了笑,走进人群中央恶毒地看着沈念安,丁柔,余清莲三人:“既然你也要存心找死,那本姑娘就成全你。”
她气冲冲地走近人群中央,一步一步逼近三人。
她打小就在园子里长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按自己的意思办,更讨厌的就是别人坏自己的事情。
如今余清莲都占了,这一秒她第一个想对付的就是这个女人,顺便收拾沈念安。
她走到沈念安面前,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把将余清莲推下舞台,随后狠狠看了那群女子一眼:“记住,给我柳婳合作,就不能反悔,就算她是大戏主的徒弟也不行,背叛我就是这个下场。
还有这件事情,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你们应当清楚。”
那群人点头如捣碎:“是,柳娘子,我们知道了,定不会乱说。”
余清莲做梦也没想到先前居然为了拿下花旦私底下,自己会答应柳婳的合作,结果,自己成了牺牲品。
她倒在戏台下的地毯上,意识逐渐模糊。
正是柳婳的指使和陷害,令童大人误会上了沈念安,误以为是她和余清莲起了什么争执,才互相出手。
可她却没算到,童大人并没有因此直接剥夺沈念安的选拔资格,这一点令她恨得牙痒痒。
丁柔收回心思,和沈念安继续配合起来,身后是柳婳那双怨毒的眼神。
显然是看一计不成,心里又在酝酿什么其他坏心思。
这一切都被晏时郁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舞台上的戏曲,靡靡之音又再度响了起来,同时童大人阴柔的嗓音也传了来。
“各位贵客,本次戏曲表演,各位可以举起雅阁间的木牌,来评分算是本次评戏的一环,请各位贵客针对第一轮表演评定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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