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呀一声。
芸音阁的木门被推开,一位长相粗犷,身披虎袍子,半边胸膛露在外的男子大笑数声,身后跟着一位脸浮肿得厉害的男子,二人都穿着异色服饰,头戴羽毛冠。
“哈哈哈,司公子,今日我特意带弟弟一同来给公子赔个不是。”他朝着坐于三层雅间的宇文司提了一句。
他的语调之中尽显霸道。
身后的那位公子脸上也满是不屑的神情。
宇文司自是知道这拓跋焘今日来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自是不会惯着,他朝着戏台上的童大人吩咐道:“童管事,人到了可以开始了。”
童大人躬身一拜:“姑娘们开始吧。”
伴随着童大人阴柔的嗓音,台上的丝竹管乐之声渐起,姑娘们也一个个翩翩起舞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拓跋焘嘴角上翘,显得不是太高兴,身后的那位公子见状赶忙出声。
“哥,我看他们北梁压根就没有诚意,不如去找东周合作,他们的诚意十足,前些日子还送了我不少金银和好吃的东西呢!”
他狠狠瞪了公子一眼,又瞟向三楼的雅阁:“走,我们去会会这位司公子,看看他怎么给我个说法。”
他二人跟随着引路的小厮,快到三楼雅间前,拓跋焘狠狠向弟弟瞪了一眼:“拓跋寿,你要是待会再敢提东周一个字,你就不用回南齐了,记住了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兽性,那意思很明显,要是弟弟拓跋寿这个蠢货敢坏了自己和亲的事,他就当场了结了他,让他再也回不去南齐。
那名接引的小厮,也被他那狠辣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引完路,那小厮赶忙噔噔地跑下楼。
陈安栀见那满脸胡碴的粗壮汉子凑近张子晨耳旁,小声道:“子晨哥哥,听妹妹的,一会儿最好能不说就不说,你听着就是了,也学学那晏公子的沉稳,我这是为你好。”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陈安栀,在印象里这个陈家的小姐好像和姓晏的并不熟路,为何今日总叫自个和他学,学什么学他纨绔子弟的做派,还是一句话能把人气得死去活来的本事。
这些他当然不屑,但这陈妹妹从来没害过自己,就拿今日她告密的事情,就连殿下都说了,自己需要去锻炼基础,这说明陈妹妹是对的。
他虽有些不理解陈安栀为何要他这样做的意图,却明白这么做了肯定会少惹麻烦。
他想起了每次自己惹恼父亲被罚跪祠堂,总是陈妹妹为自己献计献策解决事情,对于她的智谋,他向来不怀疑。
张子晨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疑问,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陈安栀见张子晨这样子,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虽对晏时郁救自己的事情十分感谢,但毕竟二人不熟,她也不想张子晨输给晏时郁。
她耳旁很快传来了宇文司的声音。
宇文司拿起一杯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舞台上唱着戏的女子:“拓跋兄,远到北梁,想必还未看过这,和亲戏吧!”
拓跋焘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就一口气灌了下去,烫得直接将茶水吐了出来,脸色难看。
“呸,呸,这什么破茶,跟马尿差不多。
司公子刚刚说什么,和亲,对,今日我来就是来谈这件事的,至于这戏曲,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南齐皇室的舞女跳得好看。
是不是,拓跋寿?”
拓跋寿连连点头。
晏时郁见到这拓跋焘言辞之间满是挑衅,见四殿下只是静静观戏,没有发作,便也忍耐了下来,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是想要激怒宇文司,好在接下来的谈判之中,赢得优势。
他发现一旁的张子晨却满脸怒容,要不是陈安栀不断给他使眼色,他都担心这小子打算上前去揍拓跋焘一顿。
这也不怪他,怎么说这拓跋焘口中说的话也有些骂北梁的意思,是个北梁子民都会有些恼他,只不过如今宇文司为了更好地促成和谈,强压了怒火。
宇文司品了品花茶,放下杯盏:“你有所不知,这和亲戏并非你看到的这么简单,这戏里可大有文章。”
他自信的笑容和干脆利落的谈话落在拓跋焘眼里,觉得这位四殿下有些不简单,能在谈判前令自己快速冷静从而掌控局面,绝非一般的人,至少绝不是自己这个莽夫弟弟可比的。
他望向舞台好奇地询问:“哦?有何文章,司公子大可说来。”
宇文司指向身穿青色戏服的沈念安幽幽道:“这位娘子扮演的是当年楚国的公主,当年楚国曾欲向我北梁以和亲之名求援,你可曾知道?”
他的话说完那锐利如刀刃的眸子,狠狠瞟向拓跋焘,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怵。
他面色平静,内里却思绪不断。
当年西楚曾向北梁以和亲之名借兵,却遭到了北梁皇族的拒绝,最终西楚被灭。
关于这件事,凡是南齐皇族没有谁不知晓。
很显然,他已经没明白过来,宇文司是在警告他,若不好好谈,他们南齐说不定就是下一个西楚。
他狠狠地捏着手里的茶杯。
身后的拓跋寿却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宇文司骂道:“好你个北梁狗,敢这么和我皇兄说话,把我们南齐比做西楚,你们是还想继续打吗?”
宇文司端起茶盏轻轻将茶水倒在地面冷冷地道:“是你代表南齐皇室,还是你哥拓跋焘?本宫不管是谁,若你们毫无诚意,要打本宫也会奉陪到底。
当年我们北梁能看着西楚被灭,也不建议继续和南齐打,你说是不是?”
他在赌,他深知皇室权力争夺,向来你死我活,若拓跋焘不能与他达成合作,那么回去,那些和他一条心的大臣便不会再拥戴,到时候他只能被处死。
可自己不一样,最多是失去了一个能一举拿下皇权的机会,却不是必死之局。
拓跋焘的眼珠子都瞪得通红,他用行动回答了宇文司。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拓跋寿的脸上,咬着牙齿恶毒道:“谁让你开口的,如今我和你皇姐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不知道?你几番出言破坏我与司公子和谈,难不成你是拓跋玉的人?回答我!”
锵的一声。
拓跋焘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恶毒地看着地上,狼狈模样的拓跋寿,眼里尽是杀意。
拓跋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对着宇文司和拓跋焘道:“司公子,我错了,哥哥别杀我,我真不是皇姐的人,别杀我……”
宇文司柔轻轻摆了摆手声道:“好了,今日我们都是来观戏的评戏人,咱们只谈戏,谈事不杀人。”
拓跋焘听后,锵的一声收回刀刃,坐了回去,那拓跋寿也哆哆嗦嗦地坐在角落的位置。
晏时郁看完这出戏,他是第一次看明白了什么叫权术,脑海里仔细分析了一遍,也算是学了一遍。
台下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还在继续……
咚的一声巨响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戏台之下,一位女子摔下舞台,额角上渗出血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