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朝着固元钱庄的那条街道行驶了许久,才停下,坐在车内的沈念安便听到了热闹的人声由远及近传了来。
她好奇地推开车帘子,刚一下马车就看到,钱庄门口挤满了身着华服的人群,此刻正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禹州城外的山路上,最近山匪猖獗,就一晚上,死了一群官兵呢!”
“这山匪也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竟然连官兵的车马都敢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管了,若是继续任其发展,指不定哪一日就跑进这禹州城作乱了!”
“不打紧,这禹州城里有厉害的人镇着,就拿这固元钱庄来说,凡是敢来这惹事的,最后连尸首都找不见了,就那些个山匪只要赶进这禹州城,我保证他们只要敢来,不用这儿的掌柜,随便一位钱庄打手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据说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我可打听了,今晚这固元钱庄,要举行拍卖会,这可是很难碰上的,咱们赶紧,别一会儿没了位置……”
女子装扮的晏时郁同沈念安一同下了马车,晏时郁走向前同几位还在交谈的华服男子打听了一下。
“几位公子,小女子初次来到固元钱庄,敢问公子,方才提起的拍卖会是怎么回事?”
那名方脸的华服男子色眯眯地看了一眼紫衣的晏时郁,贴上前道:“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水灵,公子我可告诉你,今晚来这的公子和小姐都是冲这拍卖会的。”
他的脸皮抽了抽心里一阵犯恶心。
他可是气血方刚的好男儿,被同样是男人还是个丑男这样色眯眯地盯着,身上如同被虫子爬一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念安一阵偷笑,走上前又问道:“那会场一会儿拍卖的是什么?”
方脸公子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听说是什么不得了的名贵珠宝玉石,只是不知真与假!”
方脸公子听到一声喊声,红着脸兴奋地向着钱庄门口一阵小跑,临走前还不忘看一眼晏时郁。
沈念安扫了一眼沉着脸的晏时郁打趣道:“郁小姐,不和那位公子打声招呼?怎么说也算认识!”
晏时郁狠狠白了她一眼,回过头对许青吩咐道:“许青,老规矩,帮我盯好后门,万一有情况也好及时撤退。”
许青拱手一拜,提着佩剑驾着马车渐渐远去……
他知道,上回公子曾暗探过这钱庄,虽收获不大,却发现内院里有民间武师把守,除了他们发现的后门。
那里是一处狗洞,破损的废弃草料屋无人看守,也是他们遇到危险时唯一能逃跑的方位。
他作为公子的伴读必定要第一时间守住那个唯一的逃生位置。
晏时郁拉着沈念安一前一后跟着人群进入固元钱庄。
钱庄门口,守着的两位小厮仔细的检查着每一位进进出出客人手中的令牌。
沈念手中的令牌是红叶枫一早准备的,她看了看身旁晏时郁那自信从容的脸庞,就知道二人的令牌都是他找人仿做的。
原品自然是她从芸音阁里得的那块。
她此时方才想明白了此间的细枝末节,打从一开始这晏时郁费尽心思地让自己成为花旦,其实为的是这不起眼的令牌。
也对,像云溪园这样的戏园,花旦的令牌可不容易弄到手。
两名小厮仔细检查后,这才将人一个个放行。
沈念安在经过门口同时,眸子余光扫向暗处,忽然发现那暗处似乎有人影动了动,她有些后怕地轻声问道:“我方才看到暗处的人影,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异常冷静地摇了摇头:“一会儿只要你听我指令行事,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切记在这里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他又小声提醒了几句,这才拉着沈念安跟着接引的人,一步一步步入钱庄的内室。
内饰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一排排写着数字号码的牌子,数字木牌被放在一排排的八仙桌方桌上,地上放满了各色茶花,香气扑鼻,许多客人早已落座,吃着苏糯点心,品着香茗等待着,巨大舞台上拍卖会的开始。
沈念安与晏时郁也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数字木牌,好奇道:“你瞧,这上面写着一到十二的数字,难不成一会拍卖的东西和这些数字有关?”
晏时郁微微摇头:“你向来未来过这拍卖场所,此间素来拍卖的都是一样稀奇玩意,这桌上的木牌子,所对应的应是每一轮加码的价格,所加价格不同,自然这拍品的价格也会有所不同。
今日原本以为能顺利到地下三层,看来需等待拍卖会结束了。”
这也不怪沈念安,无论是在陈府还是戏园,她都不像晏时郁这般,有机会能够接触见识到拍卖会这样有趣的盛举。
自然,这加码,和木牌很是陌生了。
虽说,上回戏园里也有,但与眼前木桌上的数字木牌相比,做工方面此间更为精细不少。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郁小姐知道的还不少,那能否猜猜一会儿的拍品是什么呢?”
他已然知晓,如今二人遇上钱庄弄什么拍卖会,想要立马去探查肯定很难,既然如此倒不如坐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晏时郁瞧了瞧被巨大帘子遮住的舞台,闭上双眸,用力洗了洗鼻子,用心嗅着周遭的味道。
先是一股淡淡的茶花香气钻入鼻腔之中,接着又是一股古钱币的铜臭味,最后才是细不可查的女子脂粉香气。
他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犹豫。
沈念安看到他这副犹犹豫豫的神情:“你怎了,看你神情怪怪的,到底闻到了什么?”
晏时郁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念安轻轻咬了咬朱唇,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小声道;“放心,没人能听到,你说吧!”
晏时郁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凑近她耳畔道:“我方才闻到了女子的脂粉味,很淡的那种,我小时候鼻子就特别灵,准没错!”
他的一番话,令沈念安一个激灵腾地站起身往后退了退,眼神惊愕,十分怀疑地望了望他又看了看舞台,走近前小声道:“你的意思是……这拍卖会卖的不是物品,而是人?”
她惊恐的眸子盯着晏时郁:“这人口可是在府衙入过户籍的,他们就不怕引来祸事?”
晏时郁一脸淡定道:“他们肯定不怕,他们既然敢卖,说明这些人定然不在户籍上!”
他的一番话似乎点醒了沈念安。
她继续小声道:“你是说她们是……”
沈念安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舞台上有一名长相猥琐的小厮喊起了话。
“各位贵客久等了,拍卖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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