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凌王妃亲生的温承恩默声不语，反倒李侧妃生的二公子，不顾母亲和刚咽气的幼弟，为头号怀疑凶手辩驳。
场面是大家都未想到的。
甚至都怀疑，温承嗣才是凌王妃亲生的。
到底什么情况？
凌王原本以为温承嗣如此激动是为了死去的亲弟，万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凌王妃求情。
之前他便多次对温承嗣不满，尤为出身原因，凌王府的孩子都是由生母抚养，不像外面，有的人家看重嫡庶之分，家中子嗣多是由正妻抚养长大。
可是为什么温承嗣就是跟李侧妃不亲呢？
这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情，他不知罚了温承嗣多少次，效果却微乎其微。
尤其是近几年来，跟王妃关系瞧着反倒胜过李侧妃。
世上真有这样冷心冷情的孩儿，连亲生母亲都能不放在心里？
还是说……有人故意挑唆？
凌王扫过凌王妃，心中有了定论。
凌王妃出身京都，跟着他来凌州确实受了苦，加上早些年的事情，凌王对她其实是有愧的。
多年来，也全凭着心中那一点愧疚，维持支撑了凌王妃在府里的地位。
见凌王不语，温承嗣以为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紧绷的心却始终没能放下：“父王，兄长已然身处世子之位，我也不得父王您的喜爱，单凭六弟一个奶娃娃，根本不足以动摇王妃的地位，您可千万不要被有心之人蒙蔽，冤枉了王妃。”
温承嗣的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凌王妃洗冤，却经得起推敲。
可惜，凌王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一个箭步，抬脚就将跪在地上的温承嗣踹倒，喘着粗气，全身都气的颤抖，拳头紧握，头上还出了汗。
温浅月眼睛一眯，这个症状好像似曾相识。
不过也可能是想多了，毕竟凌王的脾气本就暴躁，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凌王已经被气的发昏，想不到控制力度，温承嗣身上又带着伤，一脚下去，半天没爬起来。
后背的血痕已经穿透衣料。
冬日的衣裳做的厚重，能在外面看到血迹，可见伤口撕裂的已经比之前更深。
凌王妃神色藏着担忧，动了一下，又停住。
李侧妃沉浸在失去小儿子的痛苦中，根本没注意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王一直以为你为人温婉良善，在府上不争不抢，原来……还是没能放下重前的往事，耿耿于怀，一直寻机报复本王和李侧妃？”处理完逆子，凌王再也忍不住。
他就说，当年提出要纳李侧妃的时候，王妃死活都不愿意，后来又什么都没说的同意了。
当时觉得不对劲，暗中派人看着李侧妃的院子，生怕后宅也生出后宫妃嫔那些见不得台面的计谋。
他以为王妃不一样，是个心胸宽宏之人，没想到，一出手便是一条性命。
“都给本王滚出去！”
家丑不可外扬，今天到场的宾客显然已经都知道了，哪怕凌王下了死命令，也管不住几十号人的嘴。
明日，不今日过后，恐怕谢昀骁就要退位让贤凌王府。
能吸引大众目光的，往往是一件更感兴趣的事。
温浅月作为外人，哪怕跟温承姿关系再好，也不能留下。
不过，她也没什么兴趣。
更吸引她的，是周谅的态度。
若猜的不错，凌王府的六公子，应该是他的血脉无疑。
可儿子死了，依旧做得到无动于衷，不知该不该佩服他。
随着人流快走到府门外，温浅月忽然后面跑过来的人叫住。
眉头忍不住拧起，蓦地想到席上因嫌弃温承恩在旁边聒噪，去外面闲逛时曾遇到过凌王妃。
温浅月：“……”
得，想躲麻烦，结果遇上个更难缠的麻烦。
想到一会儿要见凌王，温浅月一时没什么准备，索性面纱是随身携带。
突然带上可能会显得突兀，不过现在的凌王应该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她料的不错。
刚进门来，李侧妃怀中的婴孩已经被带走。
失去孩子的李侧妃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恍惚的，愣愣地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哭闹，像灵魂被抽离般。
凌王妃站在中间，温承嗣和温承恩跪在地上，李侧妃和温承姿母女事不关己，坐在旁边，就等着看眼前热闹。
凌王府十几年都没像今日般热闹过了。
今儿李侧妃生辰过得确实值。
贾侧妃的怒气早就散尽，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只能垂着头，不惹怒凌王。
温浅月于沉静中缓步而来，周身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凌王没来及察觉，等着凌王妃回话。
凌王妃早就对眼前丈夫失去所有期待，静静看着前方，没有丝毫心虚。
“妾身敢以全族兴衰起誓，若小六当真为妾身所害，全族不得善终。”
“若誓言作数，本王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凌王根本不信这套。
“王爷难道要不分青红皂白，便冤了妾身？”
往日的凌王妃都是和和气气，从未跟谁红过脸，如今也是被逼到了绝境。
“王爷，温姑娘来了。”
下人将温浅月带到，自觉退出房间。
身处王府，有太多的秘密，不闻不听，是必备的保命手段。
“有下人说看到你曾见过王妃？”
凌王果然没有注意温浅月的面纱，现在只想得知事情真相。
温浅月点头，实话实说。
“确实见过。”然后说出了准确时间和地点位置。
“可看清王妃往哪个方向去了？”
温浅月仔细斟酌：“当时并未太多注意。”
她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凌王妃的去处。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的话，这段时间确实足够凌王妃做什么事情。
凌王将矛头重新转向凌王妃：“你今日迟迟未到，一来就到了暖阁，难道告诉本王也是意外？”
“妾身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凌王妃仔细回想细节：“只是还没走近，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刚走近，便已经停了，妾身不放心，想着进来瞧瞧……”
到时，孩子已经咽了气。
奶娘也并非如她所言那般，一直守在孩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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