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来吧，展示
讲台前，张老师站定，他缓缓扫视了一圈整个教室。
那目光不急不缓，却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收紧。
然后，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肃静。”
短短两个字，像一柄冷刀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他目光平静。
“国绣期中考，”
“现在，正式开始。”
讲台前的灯光被调得格外明亮，白炽灯冷冷地打在展示台上，将每一件绣品都照得无所遁形。
“第一位，上来。”
张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最前排的一个男生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第一个，脸色瞬间紧了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准备好的绣品，走上讲台。
那是一幅构图复杂的山水绣，线条繁复，色彩层层递进，远看颇有气势。
台下已经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江南那边的老匠人做的复刻版吗？听说工期都要好几个月……”
“这水平放在市面上都能卖出不低的价吧？”
“稳了，这个肯定A起步。”
男生站在台上，手心微微出汗，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把绣品展开，双手递到张老师面前。
张老师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多给一眼，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被看透了。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在绣面上滑过，
从起针到收针，从过渡到留白，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极慢。
教室里安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
“用料不错。”
那男生眼睛一亮，可下一秒，张老师语气一转，
“但针法浮躁，层次堆叠得太刻意，过渡不自然。”
他指着一处细节，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这里，颜色衔接生硬，明显是后期补线。”
“还有这里，收针不干净，线头处理粗糙。”
他每说一句，那男生的脸色就白一分。
台下原本的低声赞叹，也一点一点消失了。
最后，张老师合上那幅绣品，像是给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结论。
他缓缓开口。
“等级，”
顿了一秒，像是在宣判。
“B-。”
那一刻，教室里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我去？？？”
有人几乎是没忍住低声惊呼出来。
“那可是云水叠山的复刻版啊……居然才B？而且还是B-？？？”
“我还以为至少能有A的，这也太狠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这要是B-，那我们这些怎么办？”
“果然是灭绝师太……一点情面都不给。”
男生脸色难看地接过绣品，下台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而张老师已经低头翻开了名单，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个。”
声音依旧冷淡。
接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
一个接一个地，被拆解、被否定、被打回。
“针脚松散，B。”
“构图尚可，但毫无新意，C。”
“技法不稳，B。”
他的声音像是机械一样，没有丝毫波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台下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半个小时之后，整个教室几乎没有人再敢说话。
半天过去，全班几十个人，居然只出了两个A。
其余的，全是B、C，甚至更低，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轮到了南时伊的小团体，林安然、姜依依几个人陆续上台。
她们的作品确实精致，用料昂贵，针法也算细腻。
张老师看得时间明显比前面的人多了一些，但依旧，
“林安然，A。”
“姜依依，B+。”
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惊艳。
几个人下台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至少是A……”
“我刚刚真的以为他要给我C……”
“这老师太可怕了……”
而这时，张老师翻到下一页，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下。
“下一个。”
“南时伊。”
这三个字一出，教室里顿时有了轻微的骚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过去。
南时伊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个精致木盒，步伐稳稳地走上讲台。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微微一笑，然后打开了盒子。
那一瞬间，连张老师的眼神，都明显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绣品取出来，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他的指尖在绣面上缓缓移动，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一些。
教室里安静得诡异，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
“怎么回事？他停这么久……”
“这还是第一次吧……”
“果然，还得是时伊……也只有她，能让这个老师认真看这么久。”
“她的成绩本来就一直是顶尖的，这次肯定稳了。”
“我赌一个A+。”
“这要不是A，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种无形的紧张感被拉到极致。
终于，张老师缓缓放下了绣品，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南时伊身上。
声音依旧平稳，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南时伊。”
语气顿了一秒，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缓冲。
然后，他缓缓说出口。
“S。”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教室，彻底安静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我去？？！！！”
一阵压不住的抽气声瞬间炸开。
“天哪！！！居然是S！！！”
“她真的在张老师这里拿到了S？？？”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女神不愧是我女神，这水平直接封神了好吗！”
“在他这里拿S，真的可以吹一辈子了！！！”
赞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南时伊站在台上，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优雅地接过绣品。
她微微点头，姿态从容而得体。
转身的时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向黎身上。
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甚至还有一点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可向黎，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懒散，仿佛那一个“S”，也不过如此。
而讲台上，张老师已经重新拿起了话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
他看了一眼名单。
“南向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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