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的“机房”里,红光闪烁。
那颗悬浮在洞顶的“黑风母钱投影”,正在疯狂地跳动。
频率很快。
快得有点不正常。
“滋滋……滋滋……”
一阵阵杂音,从那个用“地听兽”耳膜做的听筒里传出来。
不是那种七情六欲的噪音。
是一种很规律的、带着节奏的“回声”。
就像是有人在电话线的另一头,和你同时呼吸。
“大王,不对劲。”
藕渣手里捧着听筒,脸色比平时更白了。
“这网里,有鬼。”
“鬼?”
朱宁坐在石椅上。
他正在用那瓶刚出炉的“痛苦调味剂”,擦拭着手中的锉刀。
刀锋被毒液浸泡后,泛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鬼。”
朱宁吹了吹刀刃。
“是不是那几万只饿死鬼又在偷懒?”
“不是那种鬼。”
藕渣摇了摇头。
他把听筒递给朱宁。
“您听。”
“这声音,不是从网里发出来的。”
“是从网‘外面’渗进来的。”
朱宁接过听筒。
贴在耳边。
“呼……呼……”
声音很轻。
像是风吹过窗户纸。
但在那风声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被复制的数据流。
乌鸡国的账目。
狮驼岭的出货量。
甚至连刚才蝎子精产了多少毒。
都被这个声音,给“听”去了。
“是个行家。”
朱宁放下听筒。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能隔着几千里,不触动我的母钱,直接在光纤上搭线。”
“这本事,一般人没有。”
朱宁站起身。
走到那张“千眼屏风”前。
一千只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西牛贺洲的每一个角落。
“百眼。”
朱宁对着屏风喊了一声。
“在。”
屏风上,一只主眼转了过来。
那是百眼魔君的意识,被封在里面,成了智能系统。
“给我查。”
“这声音的源头在哪儿?”
“滋!”
屏风上的画面开始疯狂切换。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片刻后。
画面定格了。
不是某个山头。
也不是某个洞府。
而是一片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荒野。
但在那荒野的风中。
隐约蹲着一只猴子。
这猴子长得跟孙悟空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他有六只耳朵。
那六只耳朵,正在微微颤动。
像是一组高精度的雷达天线,捕捉着风里的每一个字节。
“六耳猕猴。”
朱宁笑了。
他伸出手,隔着屏幕,在那只猴子的耳朵上虚点了一下。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这天赋,用来偷听,确实是把好手。”
“可惜了。”
朱宁摇了摇头。
“路子走窄了。”
“他这只是在‘偷’。”
“真正的生意人,从来不偷。”
“我们只‘收编’。”
朱宁转过身。
看向那个正在疯狂运转的“总交换机”。
“藕渣。”
“在。”
“把刚才那批‘痛苦调味剂’,给我倒进这网里。”
“倒进网里?”
藕渣愣住了。
“这光纤是传信号的,倒毒进去……”
“信号也是一种波。”
朱宁拿起那瓶黑色的毒液。
“毒,也是一种波。”
“既然他在听。”
“那就让他听个够。”
朱宁拔开瓶塞。
将那瓶浓缩了蝎子精几百年怨气的剧毒。
缓缓倒进了那个闪烁的母钱投影里。
“滋!”
黑金色的光纤网络,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光。
那是顺着数据流传播的“痛觉病毒”。
“传令下去。”
朱宁看着屏幕上那只还在侧耳倾听的猴子。
眼底红光暴涨。
“全网广播。”
“内容就一个字。”
朱宁捏碎了手里的空瓶。
“疼。”
荒野上。
六耳猕猴正蹲在树梢上。
他听得很爽。
这黑风山的秘密,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任他翻阅。
“原来如此……这就是工业……”
“这就是借贷……”
他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从未听过的知识。
突然。
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
顺着他的耳膜,顺着他的听神经。
直接炸进了他的脑浆子里。
“啊!”
六耳猕猴惨叫一声。
从树上跌落下来。
他捂着那六只流血的耳朵。
满地打滚。
他听到了。
那不是声音。
那是朱宁顺着网线,递过来的一张……
带刺的“邀请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