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剂厂的流水线,还在运转。
那种“滋滋”的腐蚀声,成了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蝎子精趴在白玉床上。
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血色。
那条晶莹剔透的蝎尾,正在微微颤抖。
已经抽了十罐了。
每一罐,都是她积攒了几百年的本命毒元。
“够……够了吗?”
蝎子精的声音很虚,像是随时会断气的游丝。
“不够。”
朱宁站在玻璃墙外。
他手里拿着那把活铁锉刀,正在撬开一个刚封好的“怨骨罐头”。
“啪。”
盖子开了。
一股子黑色的、带着极致腥甜味道的烟气,冒了出来。
“好味儿。”
朱宁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烟气顺着他的鼻孔钻进去,像是一把把小钩子,钩住了他的肺叶。
疼。
真疼。
但这疼里,带着股子让人清醒的凉意。
“这毒,太纯。”
朱宁伸出手指,蘸了一点罐头里的黑色毒液。
放进嘴里。
“嘶!”
舌头瞬间麻了。
紧接着,是一种类似万针攒刺的剧痛,顺着舌根直冲天灵盖。
朱宁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吐。
反而露出了一抹享受的表情。
“这就对了。”
朱宁舔了舔发黑的嘴唇。
“痛,才是活着的证明。”
“那些铁浮屠,或者是刚换了铁心的妖怪,身子是硬了,但心容易麻。”
“麻了,就不知道怕。”
“不知道怕,干活就没劲。”
朱宁盖上盖子。
把那罐毒液扔给旁边的熊山。
“拿去稀释。”
“一罐毒,兑一千斤‘金油’。”
“做成‘痛苦调味剂’。”
“调味剂?”
熊山愣了一下。
它那双覆盖着龙鳞的大手,捧着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罐子,生怕捏碎了。
“大王,这玩意儿能吃?”
“当然能吃。”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给那些干重活的、熬夜的、或者是想赖账的。”
“饭里都给我加一滴。”
“吃下去,浑身疼。”
“疼了,就知道得赶紧干活,赶紧还债。”
“只要把债还了,就能领解药。”
朱宁看着那个还在抽搐的蝎子精。
“这毒,就是咱们黑风山的‘咖啡’。”
“提神,醒脑。”
“还能让人……”
朱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瘾。”
蝎子精听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那个把自己毒液当成佐料的男人。
突然觉得。
自己以前那点扎人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毒”。
毒到了骨子里,毒到了制度里。
“还有。”
朱宁转过身。
看向车间角落里,那一堆堆刚打造好的兵器。
那是给铁浮屠换装用的“破甲锥”。
“把原液,给我涂在这些锥子上。”
“不用稀释。”
“我要让这锥子扎进肉里的时候。”
“不仅仅是流血。”
“得让伤口……”
朱宁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
“记住这种疼。”
“疼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
白象走了过来。
他现在是这里的技术总监。
那条用“接骨水泥”重塑的长鼻,僵硬地卷起一把刷子。
蘸着黑色的毒液。
开始给那些冰冷的兵器“上色”。
“刷!刷!”
每一笔下去。
兵器上都会冒起一股青烟。
那是毒液正在腐蚀钢铁,正在往里面渗透。
“出货吧。”
朱宁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那是属于黑风山的颜色。
“把这第一批‘痛苦调味剂’,送去乌鸡国。”
“那个铁骨国王最近收账收得太顺,有点飘了。”
“给他尝尝。”
“让他知道。”
“这世上,除了钱。”
“还有一种东西。”
“叫‘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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