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凛风民宿纽约分店开业。
张叔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锅铲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新自由女神像。
“俺的玉子烧，卖到美国了。”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划着手机。
“网速比本店快。”
拉塔阿姨在屋顶花园种了一排灵力感应草，叶子在微风中发光。
海姆达尔坐在门房里，看着九十六个监控画面。
“都能看见。”
图特在资料室里，推推眼镜，写着新的论文《灵力建筑的跨国适应性研究》。
孙悟空蹲在屋顶，扛着金箍棒，啃着桃子，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
红孩儿坐在前台，握着小算盘，算着第一天的营业额。
小玉穿着女仆装，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给客人端咖啡。
河童先生站在门口，头顶的盘子盛着清水，给客人递黄瓜。
伞丸带着弦子、扇太郎、茶子飘在大厅里，发出细细的纸片摩擦声，弦子弹着欢迎曲，扇太郎扇着凉风，茶子泡着茶。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お兄さん、ニューヨーク、成功する？”
陆凛揉了揉他的头发。
“成功する。”
座敷くん开心地转了一圈。
陆凛站在纽约分店的门口，看着哈德逊河。
对岸是新泽西，河面上有海鸥在飞。
手机震了一下，是赫尔墨斯的消息：「老板，我刚下单了一批新的表格，备用的。还有一批新的……算了你自己看吧。钱从集团账户扣。」
陆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
纽约分店开业后的第三个月，凛风集团在全球的第八家分店，上海分店，在黄浦江畔的老码头开张了。
建筑是一栋三层的石库门老房子，面朝黄浦江，背靠外滩，是赫尔墨斯从静安区政府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陆凛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凛風民宿·上海」，旁边用中文写着“神话存在的家”。
上海分店开业后没几天，一个深夜，陆凛正在前台的电脑前看报表。
海姆达尔突然从门房冲进来，脸色铁青。
“老板，有情况。”
陆凛抬起头。
“什么情况？”
海姆达尔指着监控画面。
“黄浦江上空，有异常灵力波动。”
陆凛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黄浦江的夜空中，云层在翻滚。
不是自然的云，是灵力凝聚的云。
云层里，有金色的光在闪烁。
然后，云层裂开了。
一队天兵从天而降，金甲银盔，手持长枪，整齐地落在上海分店的门口。
领头的天将，正是十五年前那个金瓜天将。
陆凛沉默了三秒。
“又来？”
金瓜天将举起金瓜，指着蹲在屋顶啃桃子的孙悟空。
“孙悟空，跟我们回天庭！”
孙悟空啃了一口桃子，慢悠悠地站起来。
“又是你们。烦不烦？”
金瓜天将怒道：“你私自下凡，打伤天将，拒不归案。玉帝震怒，派我等前来缉拿！”
孙悟空把桃核往黄浦江里一扔。
“俺老孙在民宿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跟你们回去？”
金瓜天将说：“你是斗战胜佛，不是民宿员工。”
孙悟空说：“俺就是民宿员工。斗战胜佛，不当了。”
金瓜天将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这是抗旨！”
陆凛从门口走出来，站在孙悟空旁边。
“这位天将，又见面了。”
金瓜天将看着他，表情复杂。
“陆凛，这是天庭的事，你管不了。”
陆凛说：“孙悟空是我的员工。他在民宿干了十年，没犯过任何错。你们要抓他，得按程序来。”
金瓜天将愣了愣。
“程序？”
陆凛点点头。
“出入境管理局、外专局、人社局，孙悟空在上海分店工作，持有合法工作签证。你们要带他走，得先注销他的签证，再向中国政府申请引渡。没有这些手续，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金瓜天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凛继续说：“而且，孙悟空现在是‘神话观光亲善大使’，持有联合国特别通行证。你们要抓他，还得经过联合国同意。”
金瓜天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这是妨碍天庭公务！”
陆凛笑了。
“不是妨碍公务，是依法办事。”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金瓜天将。
“听见没？俺是合法员工。你们要抓俺，先把手续办齐。”
金瓜天将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后面的天兵天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僵持了很久，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汽笛。
金瓜天将一跺脚。
“走！回去禀报玉帝！”
天兵天将跟着他，腾云驾雾，消失在夜空中。
孙悟空蹲回屋顶，啃着桃子。
“老板，谢了。”
陆凛抬起头。
“你是我的员工，应该的。”
孙悟空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陆凛给东京本店打了电话。
赫尔墨斯接的。
“老板，听说天兵天将又来了？”
陆凛说：“来了。又走了。”
赫尔墨斯笑了。
“第几次了？”
陆凛想了想。
“第三次。第一次在东京，第二次在纽约，第三次在上海。”
赫尔墨斯说：“他们真是锲而不舍。”
陆凛说：“我也是。”
第二天早上，上海分店的客人发现屋顶上蹲着一只猴子，扛着金箍棒，啃着桃子。
客人问：“那是孙悟空吗？”
前台说：“是的。他是我们的员工。”
客人眼睛亮了。
“真的？”
前台笑了。
“真的。”
客人举起手机拍照，发到朋友圈：「在上海凛风民宿看到孙悟空了！活的！啃桃子！」
照片在网上疯传。
有人说“假的，是cosplay”，有人说“是真的，我在东京看过”，有人说“不管真假，好可爱”。
孙悟空成了网红。
玉皇大帝得知第三次抓捕失败，在凌霄宝殿上发了火。
“一个小小的民宿老板，三次阻挠天庭执法！你们这些天兵天将，是干什么吃的？”
金瓜天将跪在殿前，低着头。
“陛下，那个民宿老板，精通人间法律。他说要抓孙悟空，得先注销工作签证、申请引渡、还要经过联合国同意。我们不懂这些。”
太白金星站出来。
“陛下，老臣有一言。”
玉帝看着他。
“说。”
太白金星捋着白胡子。
“那个民宿老板，能在十几年间建起这么大的基业，绝非等闲之辈。与其硬碰硬，不如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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