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穆文玥问。
厉北野黑眸沉沉，声音透着压抑，“由我带队，进京完成部分实验。”
穆文玥与厉北野交握的手，微微紧了一瞬又松开，轻咳了声。
“要走多久？”
厉北野摇头，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未知。
即便一切顺利，完成实验也需要半年时间。
私心上他不愿分开，不想将育儿压力都落在穆文玥一人身上。
可工作，大义……
穆文玥理解他的为难，她笑了笑，语调和缓由衷道：“我理解你，也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她不想给厉北野太大的压力。
厉北野紧抿着唇，叹了口气，“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只是这话他自己也不大相信。
这一晚两人睡的很早。
早早的上了床，辗转无言。
一边是大义，一边是家庭。
然而，这一夜注定无眠。
两人迷迷糊糊才睡下不久，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家属院的宁静。
两人倏地惊醒，一时间分不清梦与现实。
直到听见隔壁小麦穗被吓醒后的哭闹声，才彻底回神。
两人下床穿衣服，张秀兰也打开门出来。
“好像出事了。”
“妈，你在家看着小麦穗，我俩出去看看。”厉北野叮嘱一句，拉着穆文玥出门。
此刻，家属院已经有不少人家亮起灯。
还有拿着手电出来察看的。
声音的源头是距离厉家三户远的贾研究员家。
屋中呼喊声阵阵。
“救命，有蛇，有蛇！”
有胆大邻居已经砸开贾家的门，隐约可见卧室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倒在地上，捂着小腿痛苦哀号。
男人举着枕头，站在床脚，呼喊求救。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手电光闪烁，大家一时间都没看见蛇在哪里。
恐慌在蔓延，谁也没敢豁然上前。
“灯，开灯，小心脚下。”
穆文玥喊了声提醒。
最先冲进去的大叔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拉门侧的灯绳。
家属院都是一起重建的，照理说各家布置都大差不差。
可大叔摸了几次，也没摸到。
“开关在哪儿？”大叔的声音在发抖。
看不见的危险最为恐怖。
“坏，坏了。”
混乱中，穆文玥找到客厅灯的开关，先一步按亮。
屋中好歹是亮堂了些。
也就是此刻，一声尖喝响起，“蛇在门口。”
“啊！”
站得最近的吴大娘躲闪不及，被一口咬在小腿。
穆文玥手中银光闪烁，一柄小刀精准插在蛇身。
“呲”的一声，土黄色的小蛇段成两节，从吴大娘腿上落地，疯狂扭动。
厉北野抄起墙边铁锹再补一击。
蛇死透了。
然而，还不等大家松口气。
吴大娘捂着心口直直的向后倒去。
“死，死人了。”
一片混乱中，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伤员抬去卫生所。
穆文玥留在后面扫尾，从角落拿了笤帚撮子。
家里的女主人应该是位很热爱生活的人，客厅里的陈设被搭理的井井有条。
笤帚的尾部还专门绑了络子挂起来。
穆文玥将蛇的尸体扫进撮子里。
准备拿去卫生所，虽然未必用的到。
其实她心里清楚，以两人发病的情况看，除非恰好备有对应的血清，不然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
这蛇太毒了。
贾研究员这会儿也从床上下来，由人扶着往外走。
路过穆文玥时，他脚步顿了顿，“麻烦了，这个给我吧，我拿出去……”
穆文玥抬手避开，声音有些冷，“没事，我和北野腿脚快，先给医生送去，没准用的上，你们慢慢走。”
虽说遇到危险，逃避求生是不能。
可自己缩在床角，连上前搀扶媳妇的勇气都没有，未免怂得有些过分。
身为丈夫，毫无感情，毫无担当。
穆文玥提着撮子和厉北野快步离开。
厉北野看出穆文玥心中不爽，出言宽慰。
“贾国那人确实自私了些，不过科研水平很强，左右和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不必在意。”
穆文玥叹口气。
贾国是基地重建后新来的研究员。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妻子，穆文玥都不熟，似乎连话都没说过。
但同为女人，难免共情，她为贾国的妻子可惜。
千里随行，陪丈夫到戈壁滩支援国家科研。
丈夫名利双收，她却连最基本的搀扶都得不到。
婚姻到底给了她什么。
“到底是你们研究所的人，往后小心着些吧，今晚能卖媳妇，明天也能卖同事。”
厉北野也懂这个道理，点点头。
“其实我还好，我们两个实验室之间还隔了一道工序，基本没什么交集，不过……”
厉北野顿了一下，“他算是周晴的小领导，好在科研水平没问题，到也不至于给人添什么麻烦。”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卫生所。
里面已经哭嚎声一片。
吴大娘已经去了。
不是蛇毒，是突发心脏病，人送来时就已经不成了。
穆文玥心中难受。
因着大棚的事，吴大娘算是家属院里和她交集比较多的人。
吴大娘性格爽朗，为人热情，和张秀兰是老闺蜜。
她手巧，平日里没少帮小麦穗做东西，小麦穗最喜欢的口水巾，就是吴大娘给她钩的。
今早，她去大棚里浇水，吴大娘就站在外面同她唠嗑。
才多久。
天人永隔。
“白医生，我把蛇尸体带来了，你要看一看吗？”穆文玥强忍悲伤，拦住白医生问道。
白医生接过撮子看了眼，朝着穆文玥摇头。
“其实就算认出是什么蛇也没用，卫生所没有任何血清，最近的血清存放医院在省城，来不及的。”
“白医生，病人剧烈抽搐。”护士急声喊道。
白医生快速朝着抢救室跑去。
穆文玥靠着走廊的墙，停着不远处抢救的声音。
不多时，贾国也到了，哭喊着朝抢救室跑去。
“小芬，小芬，你别死，你醒醒在看我一眼。”
穆文玥嫌恶的皱眉，避让。
不但自私还虚伪。
真正担心的人，哪里会磨蹭这么久才到卫生所。
“咱们回去吧。”厉北野将穆文玥黏在颈间的乱发拨了拨。
“好。”
穆文玥伸手拉住他的手，“那蛇你认识吗？”
厉北野摇头，“我对动物不了解，戈壁滩都荒凉成这副样子了，我一直以为没有其他活物呢。”
穆文玥皱了皱眉，“之前基地没闹过蛇鼠吗？”
“戈壁滩还有老鼠？”厉北野惊讶。
“土拨鼠，前几天我在绿洲见到过两只。”穆文玥解释。
“其实比起毒蛇毒虫，土拨鼠更恐怖，土拨鼠是鼠疫病毒的主要自然宿主，发病急，传染性强，致死率高，一旦染病，整个基地都能被端掉。”
“当时我们从绿洲离开时，曲连长拿着酒精喷壶挨个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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