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危险，先前你都没和我说。”厉北野嗔怪。
穆文玥笑了笑，“其实只要小心些也还好，无论是土拨鼠，还是毒虫毒蛇，都不太会主动攻击人。”
两人说着话，走到卫生所门口。
这里聚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刚才的事。
突然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大声道：“毒蛇不会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吧。”
众人纷纷回头。
就见说话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倏地看向穆文玥。
“树，是家属院的那棵树，一定是挖树的人将蛇也一起挖回来了，以前基地可从来没出现过蛇，还是剧毒的毒蛇。”
女人语气笃定。
穆文玥眼睛眯了眯。
说话的人她认识，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好像叫江燕子。
印象里她和董舒然关系很好。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而不是光凭猜测。”
“树从挖出来到移栽，前后七八个小时，多人搬运，落土后又重新施肥灌水，如果有蛇早就被发现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江燕子扬着下巴，语气不善。
“这些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罢了，那蛇和泥土一个颜色，没准就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出来，一直躲到现在。”
“真是可怜了贾嫂子，无妄之灾。”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跟着犯嘀咕，“说起来那棵树不就在贾家院子的斜对面吗。”
“可不是吗，好像离贾家比离厉家还近些呢。”
穆文玥目光凛冽，一一看向说话的人。
她不确定今晚的蛇是意外，还是人为。
但这些人借题发挥，打算吃人血馒头，却是一定的。
“事实如何不是靠嘴说的，我和曲连长带回基地的每一棵树都是有标记的，从哪片绿洲哪个坑挖出来，都可以核查。”
“该绿洲是否有蛇类生存痕迹一查便知，此外……”
穆文玥顿了顿，目光紧盯着江燕子。
“蛇的尸体已经保存，你或许不知道，从尸体胃内容物是可以推断出，蛇的栖息地是何处，以及它是什么时候离开原栖息地的。”
她语速不快，调理格外清晰。
江燕子的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她轻咳声，微微别开头。
“查，怎么查，谁不知道你和营区的人是一伙的，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穆文玥眯了眯眼，语气凉凉，“所以，你怀疑曲连长，怀疑组织不公？”
“你放屁！穆文玥你少挑唆，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江燕子梗着脖子。
穆文玥不置可否的点着头，突然话题直转。
“你生什么病了？”
江燕子愣了一下，只当穆文玥是在骂她。
“你才有病，我看你就是心虚，害死贾嫂子不敢承认，还心虚骂人。”
穆文玥上下打量着江燕子，仿佛在看傻子，语调倏地凌厉。
“大半夜的，你不看病为什么会来卫生所，不要说是听见吵闹出来看热闹，宿舍和家属院的距离，你不可能听到响动，除非你也住在家属院。”
“我……”
江燕子语塞，脸上的心虚几乎遮掩不住，一双眼睛乱转着。
“我，我就是半夜睡不着出来转转，正好遇上了，不行吗，基地又没规定入夜不能出门。”
穆文玥冷笑，“你身上的巧合可真多，你既然没去过家属院，又是怎么知道咬人的蛇和泥土一个颜色？”
“我，我听别人说的不行吗。”江燕子瞳孔收缩，眼皮不停的眨动，面色发白。
穆文玥却不打算放过她。
“听谁说的？”
“我，我不记得了，就是听大家聊天时说的。”
穆文玥看向周围的人，“你们谁亲眼看见蛇，又和她说过蛇的颜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事实上，当时真正进屋的不过五六人。
真正敢看，又看清楚的人，应该只有她和厉北野，其次就是白医生。
至于贾研究员等人，最多就是扫了一眼，整条蛇血肉模糊，光线又昏暗，正常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说出蛇的颜色。
“看来没人说过。”穆文玥目光灼灼盯着江燕子。
“你大概不知道，蛇被北野拍扁了，根本看不出颜色，所以你是怎么清楚知道蛇是土色的，除非……”
“蛇是你放的。”
江燕子彻底慌了，“你，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乱种树破坏生态，害死贾嫂子，你别想诬赖我。”
穆文玥眸光微沉，破坏生态？
看来这事胡教授也有参与，不然江燕子不会是这个论调。
“事实如何一查便知。”
说话间，曲连长带着人大步走来。
穆文玥微微松口气。
曲连长比她想象中来的还要快些。
营区负责保卫基地安全，出了这档子，别人或许没留意，但巡夜的战士一定知道。
战士知道，曲连长自然也会知晓。
穆文玥将情况快速同步给曲连长。
陈山立刻会意，进去找白医生拿蛇。
剩下的事也就不需要穆文玥操心了。
从借地开始，她和营区就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事情牵扯到两条人命。
曲连长自会查个清楚。
穆文玥也就没再多留，拉着厉北野回家了。
小麦穗的床被推到客厅，张秀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双双小袜子发呆。
吴大娘出事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妈。”穆文玥轻唤了声，将一杯热水塞到张秀兰手里。
“今晚小麦穗我们自己带，你好好休息。”
张秀兰也没有逞强，只是机械似的点点头。
脑子里全是吴姐的笑脸，教她各种针法，教她给孩子做衣服。
白天，她还在盼着周末离开基地，去看大孙子。
穆文玥扶着张秀兰回屋，送她上床，没再多留。
她知道婆婆需要静一静。
张秀兰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她，她走的痛苦吗？”
“吴大娘是突发心脏病走的。”穆文玥道。
张秀兰咬着唇，稍稍松口气，“也好，听说蛇毒可折磨人了。”
穆文玥心下戚戚。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变故。
第二天一早，穆文玥被厉北野叫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说什么，蛇丢了？一条死蛇，也能丢？”
厉北野脸色难看，他刚从食堂回来，昨晚的事已经传遍基地。
昨晚他们离开后不久，赵主任也到了。
现在最关键的证据蛇，丢了。
江燕子一口咬定自己是胡诌，是合理推测出的蛇颜色，曲连长一时间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白医生忙着抢救，撮子就放在一边谁也没注意，陈山去找时，已经空了。”
“还有胡教授那几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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