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摇摇头,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看到芝芝姐回来,你们一家团圆,我为你们高兴。”
嘴里说着高兴,眼泪却留的更凶。
“可是我好像又成了多余的那个,爸爸妈妈,他们眼里都是芝芝姐,你也是,从古城回来我就一直睡不好,靳深哥哥,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只会拖累大家......”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开始急促,身体也微微发抖。
“我是不是不该留在陆家,是不是不该打扰你们,可是我害怕,靳深哥哥,我害怕一个人......”
陆靳深看着她这副脆弱濒临崩溃的模样,立马起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
“小柔,别胡思乱想,没人觉得你多余,你需要休息,放松一点。”
然而,林婉柔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漩涡,根本听不进去,猛地抓住陆靳深的手臂,眼神涣散。
“药,我的药好像没用,心口好闷,喘不上气,靳深哥哥,帮我,帮我啊。”
她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小柔。”
陆靳深一把将她抱住,立刻朝门外喊。
“来人,快,快叫医生。”
原本安静下来的陆家老宅瞬间恢复灯火通明。
家庭医生王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林婉柔这些年“病情”起伏,也多由他经手。
吴清如和陆振霆也被惊醒,满面愁容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婉柔。
林婉柔闭着眼,眉头紧蹙,呼吸浅促,一只手紧紧攥着陆靳深的衣袖。
王医生快速做了检查,量了血压和心率,收起听诊器后开口。
“林小姐情绪剧烈波动诱发急性焦虑发作,伴有过度换气和轻微心悸,她现在状态很不稳定,家里镇静药物对她效果有限,而且她潜意识里非常抗拒,生理指标降不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婉柔死死抓住陆靳深衣袖的手上。
“陆总,林小姐情况特殊,她的心理性症状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特定环境和她心理上认定安全的人,单纯药物对她未必是最佳选择,甚至可能因为环境的陌生和恐慌加重症状。”
吴清如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问。
“那怎么办?王医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小柔这孩子不能再受罪了。”
王医生沉吟道。
“最好有她极度信赖的人全程陪同,在相对熟悉能让她放松的环境里配合药物和心理疏导,让她稳定下来,从以往的经验和林小姐目前的依赖表现看,陆总恐怕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的建议是,立刻送林小姐去医院的心理科特护病房,那里环境更专业,关键是陆总最好能亲自过去,至少度过今晚最不稳定的阶段。”
陆靳深面色沉重,他看了一眼林婉柔,又下意识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秦晚芝在那,今晚他们......至少表面上是两人“团聚”的一夜。
“靳深。”
吴清如看向儿子,眼中满是焦急和恳求。
“王医生都这么说了,小柔现在这个样子你就辛苦一趟送她去医院吧,芝芝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理解?
陆靳深想起秦晚芝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她会理解吗?
陆振霆皱了皱眉。
“靳深,你妈妈说得对,人命关天的事最要紧,你先送小柔去医院。”
陆靳深眼底只剩沉重的疲惫和认命。
“好。”
他哑声应道,将林婉柔小心地交给旁边候着的医护人员。
“准备车,去医院。”
他没去主卧,只是对满脸担忧的吴清如低声留下一句。
“妈,告诉芝芝,我......送小柔去医院,让她早点休息。”
说完,他没停留,快步跟上抬着林婉柔的担架,身影很快消失在老宅门外的夜色中。
汽车引擎发动,驶离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主卧里,秦晚芝并未入睡。
外面的混乱、急促的脚步声、紧张的交谈、医生的到来、以及最后汽车驶离的声响,她都清晰地听在耳中。
她静静地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那辆载着陆靳深和林婉柔的轿车尾灯,融入远处街道的流光,最终消失不见。
房间里残留着他身上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窗台上鲜花的芬芳,形成一种怪异而令人作呕的感觉。
秦晚芝缓缓走回床边,坐下。
黑暗中,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是一片心死的冰冷。
看,多么娴熟的配合。
一个发病,一个诊断,一个恳求,足以让他再次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奔向那个永远需要他拯救的弱者。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这个刚从三年炼狱中爬出来的受害者,永远是被留在原地、被要求理解和等待的那一个。
也好。
秦晚芝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被褥柔软温暖,却暖不了她丝毫。
这场戏,他们爱演,就让他们演个够。
第二天一早。
一夜都没睡实的秦晚芝早早醒了,她把自己关在主卧,不打算下楼。
早饭过后,有人轻轻在外叩门,吴清如的声音传来。
“芝芝,醒了吗?妈妈能进来吗?”
秦晚芝打开门。
吴清如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
“妈妈看你没下楼,特意让厨房炖了点燕窝,你趁热喝,补补气。”
吴清如走进来,将炖盅放在小几上,拉着秦晚芝在沙发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昨晚吓着你了吧?难为你了,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
她握着秦晚芝微凉的手,语气满是安抚。
“小柔打小有这毛病,心思重,依赖靳深依赖得紧,昨晚情况危险,靳深着急送她去医院,你别往心里去,靳深心里肯定是记挂着你的。”
秦晚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在听。
“我明白的,妈妈。”
她的顺从和理解,让吴清如松了口气。
“妈妈知道我们芝芝最懂事了,趁热把燕窝喝了,在休息会。”
直到吃过午饭,陆靳深依旧没回来。
还是吴清如主动去了电话问林婉柔的情况,陆靳深只说情况好多了,别的没在多说。
吴清如看秦晚芝脸色一直冷淡,对陆靳深也丝毫不关心,只以为她在生气,为了缓和气氛,下午执意要带秦晚芝出门散心购物。
“总在家闷着不好,出去透透气,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妈妈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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