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霆下车,快步上前搀扶着陆庭渊的另一边。
“爸爸,先进屋吧。”
吴清如笑容得体地上前。
“爸爸,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小柔,快叫人。”
林婉柔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怯意,微微弯腰。
“陆爷爷好。”
陆庭渊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眼神淡漠中带着疏离,让林婉柔心头莫名一凛,准备好的更亲昵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随即,陆庭渊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秦晚芝身上,他脸上严苛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芝芝丫头,到爷爷这儿来。”
这一声瞬间击中了秦晚芝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她鼻尖一酸,强忍着涌上眼眶的湿意,快步上前,在老人面前站定,声音有些发哽。
“爷爷。”
陆庭渊微眯了眯眼,仔细打量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疼,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瘦了,但眼神亮了,好。”
简短的评价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肯定。
秦晚芝心头一震,几乎要落下泪来。
吴清如在一旁笑道。
“爸爸,您一来就只看见芝芝了,快进去坐吧,晚饭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呢。”
一行人移步餐厅。
落座时,陆庭渊自然坐在主位。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芝芝,坐这儿。”
秦晚芝微微一怔,没有推辞,安静地坐下。
陆靳深坐在了她对面,林婉柔依着吴清如的安排,坐在了陆靳深旁边的位置。
晚餐开始,气氛起初还算融洽。
吴清如殷勤地给陆庭渊布菜,说着家里的近况,陆振霆也时不时聊着商场上的趣闻。
陆庭渊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几句公司事务,言谈间自有久居上位的威势。
林婉柔一直乖巧地低头吃饭,几乎不插话,只在吴清如提到她时,才腼腆地笑笑。
直到吴清如状似无意地提起。
“爸爸,这次来就别回京市了吧,芝芝回来了可以陪着您,我们也好照顾您,靳深工作忙,您来了,家里也热闹些。”
陆庭渊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吴清如,语气平淡。
“热闹?我看这家里,是该静静心了。”
他话锋一转,直接看向陆靳深,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靳深,芝丫头一去国外就是三年,你做丈夫的非但不关心,现在她刚回来,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传的也太不像话了,什么替身,什么鸠占鹊巢的浑话都出来了?陆家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这种不上台面的流言都挡不住,还能传到自家人耳朵里搅得家宅不宁?”
陆靳深脸色一沉。
“爷爷,我已经在处理了。”
吴清如笑容僵住,有些尴尬。
“爸爸,那些都是外人胡说的。”
林婉柔脸色煞白,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甚至不敢抬眼看其他人。
秦晚芝垂着眼,看着自己碗中的米饭,心中一股暖流涌动。
陆爷爷......这是在为她撑腰,用最直接的方式敲打所有可能生事的人。
陆庭渊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林婉柔苍白的小脸,转而看向秦晚芝,语气缓和下来。
“芝丫头,爷爷年纪大了,但耳朵不背,眼睛也不瞎,你是我陆庭渊的孙媳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说道、能欺负的,以后,有什么委屈直接跟爷爷说,别自己闷着。”
明晃晃的警告和维护。
“谢谢爷爷。”
秦晚芝抬头,迎上老人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林婉柔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表情。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吴清如讪讪地不敢再多话。
陆庭渊却像没事人一样,又给秦晚芝夹了一筷子她小时候爱吃的菜。
“多吃点,把肉养回来,明天陪爷爷下盘棋,看看你的棋艺长进了没有。”
“好。”
秦晚芝轻声应道,嘴角漾开一抹真心的浅笑。
这顿饭的后半段,几乎成了陆庭渊和秦晚芝的主场。
老人问起她这几年的点滴,秦晚芝避重就轻,只挑了些能说的、轻松的经历讲,陆庭渊也不深究,只是听着,偶尔点评两句。
林婉柔彻底沦为了背景,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晚餐结束。
陆庭渊面露疲色,吴清如忙让佣人扶他去早已备好的房间休息,老爷子临上楼前又对秦晚芝道。
“芝丫头,早点休息,凡事有爷爷在。”
客厅里,只剩下吴清如、陆靳深、林婉柔和秦晚芝。
水晶吊灯的光芒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婉柔还是没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靳深哥哥,我是不是让陆爷爷不高兴了?我没有那个意思,那些流言我也很讨厌。”
吴清如看她哭得可怜,心又软了,想开口安慰。
秦晚芝却不再想看这场戏,她起身对着吴清如微微颔首。
“妈妈,我有点累,先上楼了。”
因为陆庭渊回来,秦晚芝最终还是在陆家老宅住下了。
有陆庭渊在,秦晚芝情绪缓和了很多。
林婉柔更是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里,或陪吴清如插花喝茶,偶尔相遇,也是低眉顺眼地唤一声“嫂子”。
秦晚芝每日陪陆庭渊散步、下棋、喝茶,听老人讲些旧年往事,或国内外时事。
陆老爷子阅历深厚,见解独到,这份隔代的亲情与智慧,让秦晚芝脸上渐渐多了些真切的情绪,气色也好了不少。
陆靳深似乎更忙了,早出晚归,但每日晚餐总会回来陪老爷子。
但他与秦晚芝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无形的屏障,互不干扰,却也互不靠近。
就这样,看似平静地过了大半个月。
直到这天傍晚,陆靳深回来得比平日早些。
陆庭渊在书房练字,秦晚芝刚陪他喝完茶,从书房出来在二楼走廊与上楼的陆靳深迎面遇上。
他穿着深色西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见到她,脚步微顿。
“爷爷在练字。”
秦晚芝侧身让开路,语气平淡。
陆靳深“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廊灯光线柔和,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比刚回来时确实丰润了些,但骨子里的疏离感并未因这段日子的平和而消减分毫。
“古城项目。”
陆靳深忽然开口。
“所有赔偿和安置问题都处理干净了,你可以放心。”
秦晚芝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既然一切都结束了,那正好,陆靳深,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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