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兰皱眉斥责。
“小熠,你胡说什么。”
秦晚芝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有了情绪,眉头微蹙。
三年未见,弟弟的模样变了些,更成熟,像个大孩子了。
可此刻他眼中的怨怼,如此直接,如此陌生。
秦熠像打开了闸门,嘶声继续。
“当初那三百万对你和姐夫来说算个屁,你手指缝漏一点就够了吧?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上,看我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丢尽秦家的脸你高兴了是不是?我现在尊严,钱,脸面全没了,你满意了?”
沈秋兰又急又气,掉着眼泪却不知该如何制止。
秦熠见秦晚芝不说话,冷笑几声,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口满是嘲讽。
“我知道你现在是陆太太了,出国三年镀了层金,回来连家里人都不想管了是吧?你......”
“秦熠。”
低沉冷冽的男声打断了病房里充满怨气的嘶吼。
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陆靳深站在那里,他没穿外套,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低调的腕表。
进门第一眼,眼神便落在了秦晚芝身上,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病床上僵住的秦熠。
秦熠剩下的话全部噎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刚才对着姐姐宣泄怨气的嚣张气焰在对上陆靳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全然不见了。
他张着嘴,像个突然失声的哑巴。
陆靳深径直走到病床边,冷淡开口。
“你被骗的钱,连同他们想多拿的部分,今天上午会一分不少回到你账上,设局的高文博以及所有经手人,都会得到该有的惩罚。”
秦熠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靳深仿佛没看见他的震惊,话锋却陡然一转。
“至于你姐姐,她为你的事几天没合眼,不是来看你撒泼犯浑的。”
“秦熠。”
他叫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冷冰冰的警告。
“跟你姐姐说话注意你的态度,再有下次,我不会只是站在这里提醒你。”
秦熠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煞白一片。
他不敢看陆靳深,更不敢去看姐姐,巨大的难堪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沈秋兰看着陆靳深几句话将儿子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情绪复杂,难以言喻。
眼见儿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而陆靳深面色冷峻、寸步不让,她到底心疼儿子,也怕愈发失控的局面,慌忙开口试图打圆场。
“靳深,小熠他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口不择言,他不是故意的,他......”
沈秋兰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拉陆靳深,又被他周身散发的冷硬气场镇住怯了手,只能转向秦晚芝。
“芝芝,你看你弟弟,他就是不懂事,你......”
“妈。”
秦晚芝还没开口,陆靳深却先一步出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沈秋兰瞬间噤声。
“不清醒不是借口,错了就是错了。”
他顿了一秒,随即,冷冷地命令道。
“道歉。”
秦熠猛地抬头,巨大的屈辱感和对陆靳深本能的畏惧交织,让他嘴唇哆嗦着,额角渗出冷汗。
“小熠,快,快跟你姐姐道歉。”
沈秋兰急了,顾不得许多,连忙去推儿子的肩膀。
“快呀,你刚才说的都是混账话,你姐姐为你操了多少心。”
在母亲焦急的推搡和陆靳深冷淡目光的双重压迫下,秦熠最后一丝防线崩溃。
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眼睛盯着雪白的被单,不敢看任何人。
“姐,对不起,刚才都是我,我胡说八道。”
声音低哑微弱,充满了难堪和自厌,但确确实实是道歉。
秦晚芝静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着弟弟被迫道歉,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看着陆靳深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替她主持公道。
阳光恰好将她笼罩,珍珠白的针织衫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
陆靳深没再看秦熠,侧过身,目光落回始终沉默站在原地的秦晚芝身上。
“这里没事了,你去看看爷爷吧。”
秦晚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
秦熠在医院住了两天,情况基本好转后便出了院。
陆靳深每日都安排助理过去询问情况,礼节周全。
倒是秦晚芝,自从那天过后她没再去看过弟弟,专心在医院照顾陆庭渊。
陆庭渊的恢复情况良好,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虽然依旧不能说话,但秦晚芝每天都跟他分享新闻,老爷子的状态越来越好。
这日午后。
秦晚芝刚服侍爷爷睡下。
沈秋兰便提着东西来探望,见陆庭渊睡着,她便拉着秦晚芝到了外间。
“芝芝。”
沈秋兰坐下,眉头蹙着,开门见山。
“小熠出院了,可他不肯回京市,非要留在沪市。”
秦晚芝倒了杯水递给沈秋兰,闻言动作微顿,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轻轻“嗯”了一声。
沈秋兰接过水没喝,叹了口气。
“我跟你爸爸劝过了,可小熠这孩子心气高,你爸爸没办法,托沪市这边的老朋友给他安排了工作,让他有点事做,也收收心。”
她抬眼看向女儿,将水杯放在面前的矮几上,语重心长道。
“芝芝,小熠的工作算是暂时落定了,可他一个人在这边总归让人不放心,你们到底是亲姐弟,你当姐姐的总不能真看着他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不管吧?”
秦晚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理智上,她觉得秦熠回京市会更好,毕竟有父母看着。
可眼下,也没人能劝服他。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会看着他,如果他遇到难处我当然不会不管,但妈妈,有些事得让他自己学着承担,我们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沈秋兰听着女儿语气的变化,看着她眼中那抹复杂难言的神色,有关切,有疲惫,也有对弟弟恨铁不成钢的忧虑。
心中那点因女儿先前撇清而生的不快散去了大半,她知道,女儿心里还记挂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她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小熠那孩子是该吃些苦头,有你在看着他,我也能少担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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