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静静地放在桌面上,深色的绒布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附近不少人的目光,明里暗里,都在那锦盒与陆靳深阴沉的脸色之间游移。
方才陆靳深一掷千金为妻夺宝的佳话余温尚在,傅云深突如其来、意味不明的赠礼,显然引起许多人的好奇。
顾明澜视线死死盯着那锦盒,脸色苍白,连林婉柔在她耳边低语都没有听见。
嫉妒与某种被羞辱的感觉交织翻腾。
他竟在陆靳深刚刚宣示主权之后,立刻送上这份带着关怀意味的礼物。
陆靳深缓缓伸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挑开了盒盖。
白玉镇纸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温润光洁,造型古雅。
他看了一眼,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随即“啪”地一声轻响,盖上了盒盖。
声音不大,却让近处几人心中一凛。
“傅总倒是风雅。”
陆靳深开口,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关注此事的人听清。
他没看秦晚芝,目光投向不远处傅云深的背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一份小礼,也费心刻上寄语,镇心......确实,有些人的心是该镇一镇,免得失了分寸,扰了别人的清净。”
傅云深似有所感,转过身来,对上陆靳深的视线。
陆靳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秦晚芝身上。
“既然傅总一番美意,收着吧,毕竟,让人看陆太太连份小礼都不敢接,未免显得陆家小气,也显得我太不近人情。”
秦晚芝看了他一眼,他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也无力去辨的情绪,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她将锦盒放在身侧的椅子上。
“替我谢谢傅总。”
侍者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陆靳深直起身,不再看她,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拍卖台,下颌线依然紧绷。
拍卖终于结束。
晚宴进入尾声,宾客陆续告辞或移步至侧厅享用茶点、继续社交。
陆靳深起身,声音平淡却不容拒绝。
两人一同向顾夫人告辞。
顾夫人笑容得体,眼神在秦晚芝手中的锦盒上多停留了一瞬。
顾明澜站在母亲身侧,脸色恢复如常,只是看向秦晚芝的目光更加冷淡了。
林婉柔则乖巧地站在一旁,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幽光。
傅云深正与几位商界前辈道别,见他们过来,也自然地上前与陆靳深握手告别。
“陆总,陆太太。”
傅云深态度依旧从容,目光扫过秦晚芝手中的锦盒,微微一笑。
“小玩意,希望陆太太不嫌弃。”
“傅总客气。”
陆靳深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礼物我们收下了,不过,有些心意还是点到为止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彼此和气,也让芝芝为难。”
傅云深面色不变,收回手,语气平和。
“陆总多虑了,一点心意,无关其他,告辞。”
他对秦晚芝点了点头,目光温和依旧,却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宴会厅,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车子早已等候在门前。
陆靳深拉开车门,秦晚芝坐进去,将锦盒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空隙里。
陆靳深随后坐入,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顾家庄园,将那片璀璨灯火与暗涌纷争抛在身后。
一路上,陆靳深始终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秦晚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指尖冰凉。
直到车子驶入陆家老宅的大门,停在主楼前。
陆靳深才睁眼,眸色在昏暗的车内深不见底,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头,看向那个被遗忘在座位间的锦盒。
然后,伸手拿起它,陆靳深没有打开,摩挲着光滑的盒面,片刻后,他按下车窗,手臂随意地一扬。
装着白玉镇纸的锦盒划出一道弧线,无声地坠入了路边修剪整齐的冬青丛中。
“脏了。”
他收回手,重新关上车窗,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秦晚芝怔怔地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又看向窗外那片吞噬了锦盒的漆黑灌木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靳深,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丢掉?”
陆靳深没有回应,只是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
“下车。”
秦晚芝没有动。
她看着车外那座灯火通明却毫无温度的宅邸,深切的抗拒从心底涌起。
她不想再踏入那个地方,哪怕只是多一步。
“我不进去。”
陆靳深闻言,动作顿住,他转身,高大身影挡住车门外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他俯身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进去。”
秦晚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维持声线平稳。
“今晚我想自己待着。”
“自己待着?”
陆靳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回哪里?颐景苑?还是去找你那位周到体贴的学长,让他再送你个镇心的东西?”
他的话刻薄又尖锐,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秦晚芝脸色惨白,声音不自觉发颤。
“陆靳深,你别把别人想得那么不堪,我只是不想回陆家,只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不想回陆家?不想跟我一起?”
陆靳深重复,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这里是你家,秦晚芝,是你陆太太该待的地方,由不得你想不想。”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身进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瞬间痛呼出声。
“放手,你弄疼我了。”
秦晚芝挣扎,但两人力量悬殊,她的抗拒如同蚍蜉撼树。
陆靳深充耳不闻,直接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穿透她单薄的裙子,她踉跄一步,几乎摔倒,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半拖半抱地往主宅大门走去。
“陆靳深,你放开我。”
秦晚芝又惊又怒,顾不得体面,用力推拒着他。
她的挣扎引来不远处佣人惊诧的目光,但很快,那些目光便畏惧地低垂下去,无人敢上前。
陆靳深脸色铁青,薄唇紧抿,对她的喊叫和挣扎视若无睹。
穿过空旷冰冷的大厅,踏上楼梯。
秦晚芝被他箍得生疼,呼吸不稳,她知道反抗无用,但屈辱和绝望让她无法停止。
直到被他几乎是摔进主卧厚重的地毯上,身后的门被他用脚重重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外界一切。
秦晚芝撑着手臂从地毯上坐起,长发凌乱,裙摆皱褶,手腕和腰际被他抓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
她抬头,看着站在门边,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阴鸷的吓人的陆靳深,开口哑得厉害。
“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像犯人一样抓回来,陆靳深,你除了强迫和威胁,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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