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深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我想怎么样?”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倒想问问你,你想怎么样?嗯?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下傅云深的礼物,让他有机会献殷勤,让他看我的笑话,现在连家都不愿意回了?怎么,那个锦盒丢了,就这么让你魂不守舍?还是说,你巴不得我今晚没去,好让你跟他在露台多待一会儿,再多收几件小玩意?”
他的指控毫无根据,全是被嫉妒和怒火扭曲的臆测。
秦晚芝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只觉得无比陌生。
“真是不可理喻。”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尽管腿还有些发软。
“我跟傅云深清清白白,递水是绅士风度,解围是看不过眼,送镇纸......或许有别的用意,但一定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而你,陆靳深,是你要把所有正常的交往都扭曲成龌龊。”
“正常交往?”
陆靳深嗤笑一声,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贴上她。
“他看你的眼神正常吗?他当着我的面送你东西正常吗?秦晚芝,你是不是觉得我瞎?还是你觉得,你只要说一句清白,我就该信你,然后看着我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我没有。”
秦晚芝气得浑身发抖。
“陆靳深,我没有,我承认的坦坦荡荡,你呢?你坦荡吗?为了林婉柔把我骗到古城三年,你们一起虐待我、戏耍我,不龌龊吗?”
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秦晚芝。”
他低吼,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准提那件事,不准。”
肩膀传来剧痛,秦晚芝却倔强地仰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
“为什么不提?是你把我骗进古城关了整整三年,现在凭什么要求我像个妻子一样对你忠贞不二、言听计从?凭什么要求我只活在你规定的笼子里?就因为你后悔了?想弥补了?陆靳深,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说了不准提。”
陆靳深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用力摇晃着她。
“我骗了你,我错了,我他妈认,可我现在想对你好,想把一切都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为什么总要抓着过去不放?傅云深他算什么?他给过你什么?”
他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混杂着愤怒、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秦晚芝被他晃得头晕,肩膀痛得麻木,心却像被扔进了冰窖。
“陆靳深,你给的是掌控,是永远无法抹平的伤害,傅云深他,至少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会尊重我的意愿,会考虑我的感受,而不是像你这样只想把我变成你的附属品。”
“尊重?考虑?”
陆靳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冷得骇人。
“他对你的那点尊重和考虑,不过是接近你的手段,你醒醒吧,这世上除了我谁还会在乎你?你离了陆家,离了我,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秦家吗?还是你觉得,傅云深会为了你真的跟陆家为敌?”
秦晚芝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过、现在却只剩下恨的男人,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反驳,盈满泪水却空洞洞的眼睛看着他。
“陆靳深,我累了,我们互相折磨到底有什么意义?离婚吧,算我求你。”
“你休想。”
陆靳深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松开她的肩膀,却又像怕她消失一样,转而紧紧将她箍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
他微微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秦晚芝,你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你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秦晚芝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直地任由他抱着。
“你弄疼我了。”
良久,她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响起,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陆靳深身体一震,箍着她的手臂稍稍松了一些,却仍旧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粗重而灼热,喷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疼?芝芝,你知道什么叫疼吗?看着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看着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看着你收下别人的礼物,那才叫疼。”
他的控诉带着颤音,却丝毫无法引起秦晚芝的共鸣,她只觉得荒谬。
施加伤害的人,此刻却像是最委屈的受害者。
“所以,这就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陆靳深抬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
“我不是惩罚你,我是在留住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秦晚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陆靳深,你听清楚,我想要的,三年前你就已经亲手毁掉了。”
她想要的是信任,是尊重,是一段健康坦诚的关系。
而这些,在古城那三年,被他碾得粉碎。
陆靳深捧着她脸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不可能,你会要的,时间久了,你会忘记那些不愉快,你会看到我的好,你会重新......”
“重新爱上你吗?”
秦晚芝打断他,嘴角勾起极冷的弧度。
“陆靳深,别自欺欺人了,我们之间,早就脏了,烂了,只剩下相互折磨和恶心。”
“恶心?”
陆靳深被这个词狠狠刺中,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
“你觉得我恶心?秦晚芝,你再说一遍?”
秦晚芝看着他骤然阴沉暴戾的脸色,心底掠过一丝本能的惧意,但更多的是麻木。
“对,恶心,你骗我的样子恶心,你偏执疯狂的样子也恶心,这个婚姻,这个家都让我觉得恶心,放过我,别再让我更恨你了。”
“恨?”
陆靳深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恨也好,总比没有强,离婚,你想都别想,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傅云深那边,你最好断了所有念想,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分,却更令人心寒。
“你不是在乎秦家吗?你弟弟刚在沪市站稳脚,你父母在京市也需要依仗,你若是安分守己,做好你的陆太太,秦家自然安稳无忧,你若再敢动离开的念头,或是跟傅云深有半点关系......”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恐怖。
秦晚芝浑身冰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陆靳深,你真卑鄙。”
“随你怎么说。”
陆靳深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袖口,恢复了平日里冷峻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控和疯狂只是一场幻觉。
“很晚了,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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