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秦晚芝专注地沉浸在项目资料里。
厚重的文件在她手中一页页翻过，笔记本上逐渐勾勒出清晰的结构图与关键词。
约莫三点左右。
“林小姐怎么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点心，是悦茶坊的。”
“哇，是那个很难买的招牌拿破仑和芝士蛋糕。”
秦晚芝抬头，林婉柔在黄灿灿的陪同下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她们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提着巨大精致保温袋的餐饮店员工。
“大家好，没打扰大家工作吧？”
林婉柔声音轻柔悦耳，开口就是惹人怜惜的语调。
“靳深哥哥说咱们老城项目组最近特别辛苦，项目又是今年集团的重中之重，他太忙，让我代他过来看看大家，顺便带了些下午茶，给大家提提神。”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店员将保温袋放在休息区的长桌上。
精美的点心盒子被一一取出，咖啡、红茶、蛋糕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项目组里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的下午，这样的慰劳无疑很能收买人心。
更何况，送来这份慰劳的是陆总那位众所周知备受宠爱的“妹妹”。
“林小姐太客气了。”
“谢谢陆总惦记，也谢谢林小姐。”
“哇，拿破仑，我的最爱。”
几个年轻些的同事已经笑着围了过去，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
林婉柔笑着回应大家的感谢，看到坐在边缘位置的秦晚芝，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优越感。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秦晚芝工位旁，充满关切地问。
“秦顾问，第一天来还适应吗？工作节奏，跟得上吗？”
秦晚芝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林婉柔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便重新转回屏幕，没有任何回应。
显而易见的冷淡和忽视，让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事立刻交换了眼神。
王茜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李锐说。
“嗬，好大的架子，最起码得礼貌都没有，再怎么说林小姐也是陆总的妹妹。”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了几分的办公区里异常清晰。
李锐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也瞟了过来。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同事也小声嘀咕。
“空降的就是不一样哈，谱摆得挺大，连林小姐的面子都不给。”
林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委屈和大度覆盖，她摆了摆手，格外体贴。
“大家别这么说，秦顾问可能刚来，工作太投入了，或者性格比较内向，不擅交际而已，没关系的。”
她转向众人，笑容明媚。
“大家辛苦了，都快去休息区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同事们纷纷起身，笑着向林婉柔道谢，朝着香气诱人的休息区走去，经过秦晚芝工位时，或多或少都投来讥诮或不满的眼神。
李雨欣看了看秦晚芝，又看了看被众人簇拥着走向休息区的林婉柔，犹豫了一下，小声对秦晚芝说。
“秦顾问，那个我也过去看看。”
很快，原本还有些人气的办公区变得空荡安静，只剩下秦晚芝，以及缓步踱回她身边的林婉柔。
没了旁人，林婉柔脸上那层温柔瞬间褪去。
她倚在秦晚芝旁边的隔断上，抱着手臂，像是在欣赏秦晚芝专注工作的样子。
片刻后，林婉柔开口，声音里的娇柔消失无踪，只剩冰冷的嘲讽。
“怎么？芝芝姐，现在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跟我做了？”
话音落，她嗤笑一声，精美的指尖划过秦晚芝工位上的项目资料。
“不过也是，换了我，老公把自己塞进公司却连公开身份这种事情都做不到，还要藏着掖着，任由别人把自己当关系户、空降兵指指点点，心里也痛快不到哪儿去，确实没心情应付别人。”
她俯身，凑近秦晚芝耳边，气息带着点心的甜腻香气。
“芝芝姐，我真是可怜你，坐在这里，谁认识你是陆太太？谁知道你跟我们陆家有什么关系？大家只知道你是个来历不明、简历空白的顾问，靳深哥哥一句话，你就得来，他让你隐姓埋名，你就得忍着所有人的打量和猜疑，这陆太太当的......跟个地下情人有什么区别？哦，可能还不如，情人至少还能得点公开的宠爱呢。”
秦晚芝脸色未变，眼睛始终盯着电脑屏幕。
林婉柔见她这样，笑意加深，直起身，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长舒一口气。
“我要是你，我可没脸待下去，不过......芝芝姐，你也没地方可去吧？离了靳深哥哥，离了陆家，你还有什么？乖乖待在这个他给你安排的体面牢笼里，至少衣食无忧，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秦晚芝，优雅转身，踩着高跟鞋朝热闹的休息区走去。
秦晚芝敲击键盘的手指早已停下，她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不得不说，林婉柔的话像带着倒钩的冰刺，扎进心里，又冷又痛。
她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指尖冰凉。
桌上，李雨欣悄悄递过来一块小巧的抹茶千层，包装精致，来自悦茶坊。
秦晚芝伸手，拿起它，指尖微微用力，精致的酥皮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
天色逐渐染上暮色。
城市华灯初上，勾勒出璀璨的轮廓。
项目组加班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归于安静，只剩零星的灯光。
秦晚芝合上面前最后一份文件。
高强度地阅读、梳理，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但脑海中关于老城品牌视觉的初步框架，已有了轮廓。
她将笔记本和重点标注的资料收进包里，关掉电脑。
走出陆氏，傍晚的风带着寒意，瞬间吹散了周身的暖意。
秦晚芝裹紧大衣，站在路边，准备叫车回家。
下班高峰时段，打车软件上显示的等待时间不短，面前车流熙熙攘攘，却少有空的出租车。
她微微蹙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白天林婉柔那些刺耳的话缠绕住。
就在她望着车流出神时，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的停靠区。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靳深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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