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芝在人事部休息区填完所有表格，又仔细翻阅了员工手册。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黑色西裤，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找到她。
“秦顾问是吗？你好，我是老城复兴项目组项目经理的助理，黄灿灿。”
女人笑容标准，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周总监让我来接您去项目组，手续都办好了吗？”
“都好了，黄助理，麻烦你。”
秦晚芝起身，将填好的表格和手册递还给旁边人事部的一位专员。
“不客气，跟我来。”
秦晚芝跟在黄灿灿身后，走进21楼项目组所在区域。
当她们走过时，几道目光从屏幕后抬起，落在秦晚芝身上。
走到工位区，黄灿灿拍手示意，简单的介绍她。
稀拉的掌声过后，是短暂微妙的沉默。
“秦晚芝。”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负责数据的李锐，品牌策略的王茜......其他几位同事的回应也多简短，谈不上热络，更谈不上欢迎。
空降兵，简历成谜，直插核心项目，在陆氏这样凭实力说话的地方，这些标签足以让所有人对秦晚芝持保留态度。
黄灿灿指给她的工位在区域边缘，靠近走廊，安静但也格外偏僻。
桌上已堆起厚厚一摞项目资料，黄灿灿转达的要求言简意赅，一周内，拿出品牌视觉定位的初步思路。
要求合理，时限紧迫，是下马威，也是试金石。
秦晚芝抱起那摞沉甸甸的文件，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并未完全散去，好奇、审视、怀疑......种种情绪隐在安静的办公氛围之下。
就在她将资料放下时，旁边工位一个原本低着头，似乎全身心埋在电脑后的女孩，忽然抬头，对她小幅度地弯了弯眼睛。
“资料电子版在共享盘‘项目初期’文件夹里，按日期排的，比看纸质方便。”
说完，女孩转头，恢复了之前专注工作的模样。
秦晚芝点了点头，没有多打扰别人，面色如常地坐下，开始手里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刚过。
办公室里的氛围慢慢松弛下来。
键盘声渐稀，椅轮滑动，细碎的交谈声和收拾东西的响动取代了上午的紧绷。
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起身，笑嘻嘻地招呼同伴，朝电梯方向走去。
陆氏丰盛且补贴优厚的员工餐厅，是忙碌了一上午后最直接的慰藉。
秦晚芝仍埋首于那堆厚重的资料中，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梳理着错综复杂的文化脉络与品牌定位要点。
时间紧迫，她需要尽快吃透核心。
“秦顾问？”
清脆地女声在旁边响起。
秦晚芝抬头，是上午提醒她电子版资料的女孩。
她站在秦晚芝工位旁，脸上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
“中午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这会儿人多，去晚了有些菜就没了。”
女孩看起来年纪很轻，可能刚毕业没多久，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清澈，没什么攻击性。
“我叫李雨欣，是项目组的行政助理，平时主要做些会议安排、资料整理和后勤支持的工作。”
她主动自我介绍道。
秦晚芝也跟着笑了笑，想了想，最后合上手中的文件。
“好，谢谢，那一起去吧。”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电梯。
李雨欣似乎有些紧张，找着话题。
“陆氏的食堂挺不错的，选择多，味道也好，尤其是周三的小火锅和周五的烤鱼，秦顾问你是第一次来吧？”
“嗯。”
秦晚芝应了一声。
带着陆氏工牌的员工们神态各异，步履匆匆。
她这一身与周围略有些区别的着装，加上陌生的面孔，毫不意外又引来一些侧目。
食堂占据了整个三楼。
这里俨然一个国际美食广场。
明亮柔和的光线下，各个分区井然有序，中餐、日料、西餐、泰餐、法餐......
每个档口设计简洁富有特色，穿着整洁制服的大厨或料理员在透明操作间内忙碌，保证了观赏性与卫生。
虽然正值用餐高峰，各个档口前也排起了队伍，但环境并不嘈杂混乱。
带着陆氏工牌的员工们端着餐盘穿梭其间，挑选自己心仪的各国风味，低声交谈。
李雨欣轻车熟路地带秦晚芝取了餐盘，一边排队一边小声介绍哪个菜比较受欢迎。
秦晚芝安静听着，偶尔问一句，心思却有一半仍留在那些项目资料上。
她们选好菜，端着餐盘寻找空位。
忽然，食堂入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几个穿着考究西装、胸前别着高层专用门禁卡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英俊，深邃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用餐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是陆靳深。
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和一位正在低声汇报的总监。
这位集团掌门人极少出现在公共用餐区域，他的到来，让原本喧闹的食堂明显安静了几度，无数道目光，尤其是来自女性员工的目光，或大胆或含蓄地追随着那道醒目的身影。
秦晚芝脚步一顿，随即面色如常，随着李雨欣走向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李雨欣也看到了，下意识地放轻声音，忍不住小声惊叹。
“是陆总......天，他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要有气势，没想到今天能在食堂碰到。”
秦晚芝垂下眼帘，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餐盘里的菜叶，没有接话。
陆靳深一行人并未在公共区域停留，径直走向食堂另一侧隔开的专为高层管理预留的用餐区。
直到他消失在玻璃门后，食堂里细碎的交谈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雀跃的私语。
隐约有压低的议论飘了过来。
“陆总今天怎么会来食堂？”
“不知道啊，不过真的好帅啊，那身材那气场，绝了。”
“可惜结婚结得早，听说陆太太特别神秘，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是啊，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这么低调。”
“说不定是商业联姻？或者长得不太拿得出手？”
一阵克制的窃笑。
秦晚芝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发白，她安静地吃着饭，对那些飘进耳朵里，有关陆太太的议论置若罔闻。
李雨欣显然也听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秦晚芝，觉得在新同事面前八卦大老板似乎不妥，便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聊起了项目组里某个比较好说话的技术大哥的趣事。
秦晚芝配合地点点头，偶尔应和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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