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上海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一部快进的默片。
许思瑶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从离开小区开始,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告别过去,或许是在迷茫未来。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把车里的音乐调到最轻。
我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这场家庭战争,看似我赢了,赢得酣畅淋漓。
但我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和沉重。
那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
血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可他们,却亲手把这份血脉亲情,践踏得面目全非。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把车开进了上海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我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许思瑶。
“嫂子,我们到了。”
她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
“酒店。”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先在这里住下,好好休息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我带着她,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酒店的行政楼层。
我提前订好了一间行政套房。
刷卡,开门。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房间很大,装潢奢华而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上海最繁华的夜景。
许思瑶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辈子,可能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她脚上的布鞋,和脚下柔软昂贵的地毯,显得格格不入。
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蹲下身,放在她脚边。
“嫂子,换鞋吧。”
她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不用,我,我自己来。”
她弯下腰,换上了拖鞋,动作显得有些拘谨。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着她那个简单的行李包,走了进去。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叫点吃的。”
我把包放下,转身准备出门。
“魏哲。”
她忽然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头。
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可能就真的签了那份协议,拿着那七十五万,就那么走了。”
“我甚至,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深深的自责和迷茫。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
我走回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嫂子,你不是没用。”
“你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把所有人的需求都放在了自己前面。”
“善良到,忘了自己也应该被爱,被珍惜。”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把你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肆意践踏的人。”
我的话,像一股暖流,融化了她心里最坚硬的那层冰。
她的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宣泄,也不是解脱。
而是委屈。
是那种压抑了十五年,终于被人看见,被人理解的委屈。
她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失声痛哭。
哭声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去安慰她。
我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宣泄。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等她把这十五年的眼泪,全部流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我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嫂子,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你只需要为你自己活。”
她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
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仿佛一场暴雨,洗去了蒙在她心头多年的尘埃。
“魏哲,”她看着我,郑重地说道,“我以后,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问题。
也是一个宣言。
它代表着,许思瑶这个被困在“魏家儿媳”身份里十五年的女人,终于开始思考“许思瑶”自己的人生了。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嫂子,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想工作,我给你找最好的工作。”
“你想继续读书,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
“你想创业,我给你投资。”
“你想环游世界,我给你当司机和保镖。”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总之,从今以后,你的天,塌不下来。”
“因为,有我给你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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