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伸手接过来，放在指尖上看了看。
这东西搁手心里，不说的话谁都会以为是颗灰尘。
“信号呢？赌场那种地方会不会屏蔽？”
小李摇头。
“不走民用频段，军工级别的跳频加密，方圆十公里之内都能稳定接收。”
“市面上那些反侦察仪器扫不到，金属探测器也没反应。”
“唯一能发现它的办法就是拿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搜，但谁会这么干？”
他又拿起那管胶水晃了晃。
“这个是配套的万能胶，粘上之后，不用特定的溶剂根本撕不下来。”
“您把米粒藏在袖口内侧、纽扣缝隙、甚至鞋舌头上都行。”
“我建议藏袖口，手腕一翻就能调整角度，拍摄范围最灵活。”
李宇把米粒递回去，让小李帮忙粘。
小李戴上橡胶手套，镊子夹着米粒蘸了一点胶水，小心翼翼地按在李宇左手袖口内侧的折缝里。
按了十秒松手，米粒牢牢嵌在布料纤维里，肉眼看过去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线头疙瘩。
“软件我已经装到您手机上了。”
小李掏出李宇的手机，打开一个没有图标的隐藏APP。
屏幕上跳出一个画面，正是天花板日光灯管的特写。
角度从袖口往上拍的，清晰度比他想象的高得多。
“实时画面，十公里内随时可看，录像自动存储到云端，三重备份。”
李宇翻了两下手腕，屏幕上的画面跟着晃动，对焦速度极快。
他满意地点了下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小李收拾完桌上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李总，薛队交代我把东西送到就行，但我多嘴一句。”
“您真要自己进赌场？”
“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万一暴露了……”
“我不进去打架。”
李宇打断他。
“我进去坐两把，看清楚里面的人和布局，让米粒把该拍的全拍了。”
“证据到手，剩下的事交给警察。”
小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收好工具箱下楼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李天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拉得老长。
“宇哥，我再说一遍，你不能一个人进去。”
“那地方我打听过，林家村赌场外围的哨兵少说有几十个人。”
他把林家昭掉落的那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手指戳着上面的标记。
“你看，一号点是主赌场，在废弃鱼塘北边的砖房里。”
“二号点在后山脚下，三号点在更深的山沟里。”
“三个点之间有暗哨，还有接应的虚线，通往山外面。”
“这帮人干了这么多年没被端掉，靠的就是这套预警网。”
“前脚有风吹草动，后脚人就从山沟里跑了，连影子都抓不着。”
李天一抬起头，眼眶发红。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怎么跟悦颜交代？”
“你家里四个孩子，最大的才六个多月，你想过没有？”
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接这个话茬。
他弯腰凑到地图跟前，食指点在右下角那条标着“接应”的虚线上。
“天一哥，你盯这里。”
李天一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这条虚线，你不觉得有问题？”
“从后山一路往西，经过两个岔道口，最后通到镇上的老公路。”
“如果赌场出了事，这就是他们跑路的通道。”
李天一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你的意思是……”
“光端赌场不够，得把这条退路也堵死。”
李宇食指沿着虚线划了一道。
“这条路要是不封，今晚抓进去的人明天就从山沟里冒出来。”
“陈天宇、林家昭那帮人在本地蹲了这么多年，哪条沟能跑、哪块田能藏，比我们清楚一百倍。”
李天一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到了地图上，眉头拧成麻花。
李宇趁这个空档，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陈队长的号码。
陈玄真，就是上次办人贩子案的那个铁面队长。
李天一之前帮他查过号码，存在村委会的来电记录里。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哪位？”
声音干脆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带半句废话。
“陈队长，我姓李，李家村的，上次人贩子的案子跟您打过交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宇？”
“对。”
“说。”
李宇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语速不快，条理清楚。
林家昭拉人进赌场、陈天宇放贷催收、杨小虎三根手指被掰断。
以及李小军两根手指被剁、十七个受害者的证词、赌场搜身禁手机的规矩。
最后他说了今天捡到的那本黑皮账本和手绘地图。
“账本上有完整的抽水记录，涉及赌资流水、人员名单。”
“地图标注了三个赌场点位和外围哨兵分布。”
“账本最后一页写着今晚八点，一号点有大局。”
“陈队长，这些东西我现在就传真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后陈玄真的呼吸变重了，声调拔高了半个音阶。
“你说有地图？标了哨兵位置的那种？”
“对，手绘的，从赌场头目林家昭身上掉出来的。”
“我操……”
陈玄真骂了一句粗口，随即压住了。
“李宇，你知不知道我们盯这个赌窝盯了多久？”
“快两年了。”
“每次出警，还没到村口人就跑光了。”
“那帮人在林家村的地形太熟了，后山有三四条小路能通外面，我们根本堵不住。”
“上面催了我好几回，我手里没有内部地图，没有哨兵分布，抓了两回全扑空。”
“你现在告诉我，你手上有完整的布防图？”
“有。”
“还有账本？”
“有。”
陈玄真在电话那头深深吐了口气。
“传真号给我，马上发。”
李宇报了村委会那台老传真机的号码。
两分钟后，传真机吱吱嘎嘎响了起来，账本关键页和手绘地图一张一张吐出去。
传完之后，李宇又拨了回去。
“收到了没？”
“收到了。”
陈玄真的嗓音跟换了个人一样，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劲。
“三个点位全标出来了，接应路线也有……好，好，太好了。”
“陈队长，我有个建议。”
“你说。”
“今晚别从镇上大路进林家村，动静太大，对方哨兵一看到警车就会发信号。”
“把人先集中到离林家村最近的白水桥派出所，那地方离赌场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便衣待命，等赌场开了局、人到齐了，再动手。”
“到时候三个点同时封，接应路线也堵上，一只蚂蚱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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