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娘点了点头,派哑女回去取了嫁衣,不过片刻,哑女取来嫁衣。
宗嘉致吩咐检验嫁衣。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检查的小吏来报:“回禀大人,的确在洪家二少夫人的嫁衣裙摆之下找到一种无色无味的涂料,摸在手中湿滑,刮下后放在阳光下并无变化,放在水里却突然燃烧,流出红色液体。”
“这应就是碧霞书信中所说的水硝”宗嘉致眉毛一挑,对着叶丽娘道:“看来碧霞良心未灭,不忍心害你,才让你换了嫁衣。”
宗嘉致又道:“听闻二少夫人新婚那日大雨,如是二少夫人穿着嫁衣被雨水淋湿,也会如同先前两位夫人的牌位一样,自燃而亡。”
叶丽娘脸上疑惑未除:“宗大人,你言下究竟何意?妾身确是未曾听明白。”
宗嘉致看着面前懵懂的叶丽娘,叶丽娘也才二八年华,也不怪她年少无知。
宗嘉致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王氏想要谋取洪府继承人之位,因此首先要除掉现任继承人,也就是你的夫君洪子昴。”
“你的夫君。”宗嘉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洪子昴:“又因为不良于行,常年困于府中,王氏不便从其他方面下手,于是就制造出他性格暴躁,杀妻杀妾的流言。”
“同时在府中杀了先前的二少夫人张氏,栽赃嫁祸给洪子昴,待到你嫁入府中,又想借着碧霞的手杀了你,继续陷害洪子昴,可惜碧霞良心未泯,不忍对你动手,这才让你留下一条性命,而王氏害怕事情败露,又杀害了碧霞封口。”
宗嘉致每说出一句话就惹得叶丽娘一声惊呼,最后叶丽娘整个人发颤回首望着王茵矛。
而堂下的王茵矛却直视堂上的宗嘉致:“荒唐可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从未杀害过张氏。”王茵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张氏是因何而死的,想必不止是我们洪家,张家心中也有数。”
“也未曾杀害过碧霞,碧霞乃是避水居的下人,死在叶氏的花轿里,又与我何干?”王茵矛说道:“既然说我杀了人,好,哪有空口白话污人清白,拿出证据。”
直到此刻,王茵矛依旧不卑不亢,全然被诬陷一样。
宗嘉致立即请出一人,乃是昨夜击鼓鸣冤的隗永言。
隗永言面色苍白,身后隐隐透出血迹,乃是昨夜挨了一百大板:“禀告众位大人,我与碧霞自小青梅竹马,碧霞入洪府后,时常与我有书信往来。”
隗永言缓缓将洛书的填写方式,文字游戏的规律在堂中一一讲述。
“而这一封按照洛书的规则,上面写着的是:夫人要我用水硝杀了二少夫人,嫁祸二少爷,谋取二少爷继承人之位。”
堂上哗然,一是没想到碧霞竟然通过洛书的填写规律传信,二是没想到王茵矛果然留下了证据。
已死的碧霞留下的证据。
“洛书?未免也过于可笑?你们随意找封书信,信口齿黄说些毫无由头的规律,其中挑选出几个字就能污蔑我杀人?”
“洪夫人”隗永言举起手中数张的信笺:“若只有一封信笺如此,你可以狡辩说是我们随意摘抄。”
“可这里的每一封书信均是如此,每一封书信均能按照洛书的规则连成完整的句子,你还想抵赖?”
京城府尹,清正廉明的牌匾之下。
隗永言吐出一口鲜血,鲜血从他的嘴下缓缓趟了一地,他眼中痛苦不堪:“你还要抵赖?”
隗永言背上的血痕又浸出鲜血,他本身文弱书生,一百大板让他五脏六腑受伤极重。
他无望地爬向王茵矛:“你杀了她,你还要抵赖?”
隗永言全身已无分毫力气,他只微微挪动了一寸又一寸,满地的血迹,他也只是咬着牙质问王茵矛:“你杀了她,你怎么能抵赖?”
迟来的深情比草的轻贱,隗永言扪心自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又是在做给谁看?
他早知道碧霞不出来那高门大院,他早就知道碧霞是在与虎狼为伍,他现又是在做给谁看?
隗永言突然想起那日洪子昴:“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也就不必求这份安心了。”
是了,他如果什么都不做,不必求这份安心。
“碧霞”隗永言恍惚之中看见碧霞又在骂他:“碧霞”。
隗永言头靠在地上,举起袖子,小声说道:“你别骂我了,我袖口破了,你帮我补补好不好?”
文弱书生哪里经得住一百大板,众人眼睁睁看着隗永言趴在地上,不动了。
宗嘉致一声叹息,一百大板是法理,既然隗永言要告这状,不能不受。
王茵矛被隗永言的癫狂吓得不轻:“疯子,疯子。”她不住地向后挪动,寻求洪瞻的帮助:“夫君,夫君。”
洪瞻纹丝不动。
宗嘉致又拿出一封书信:“而这封书信同样也是由碧霞寄给隗永言,上面也是清清楚楚写明了是王氏你害死了张婉瑜。”
此刻堂外响起一声拐杖落地的声音,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由下人扶着走进了京城府尹堂前。
宗嘉致惊道:“老师!”
来者正是是宗嘉致的老师,并且也是洪子昴第二任妻子张婉瑜的父亲,翰林院士张士范。
“婉瑜的死,究竟如何?今日身为她的父亲,我也要为她讨一份公道。”
叶丽娘垂着头看着已经死在堂下的隗永言。
隗永言睁着眼而死,死不瞑目。
他也是聪明。
那日在隗永言家中,他递给叶丽娘的信笺中根本没有关于王茵矛害死张婉瑜之事。
隗永言深知若仅是状告王茵矛杀了府中婢女,极大可能被京城府尹按下遮瞒。
官官相护,互相遮掩在律朝本事常态。
但是加上张婉瑜就不同,京城人士皆知宗嘉致自幼父母双亡,是翰林张启范一路扶持他读书成才。
比起老师,张启范更如同是宗嘉致亲父。
而只有亲父之仇才能让宗嘉致以一己之力挑战洪瞻,挑开洪府遮掩的丑恶。
而这一封揭露王茵矛害死张婉瑜的信多半,不,叶丽娘心想,必定是隗永言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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