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颐端坐在姜允屋内,手架在膝盖上,难得紧张的握着拳。
姜允梳着头发,顾颐来时她正好卸了珠钗要睡觉,想到见月刚才拦住他,不免又笑了起来,“没想到被自己的人给拦住了吧?后悔了吧。”
顾颐想到刚才见月出招,也忍不住弯了唇角,摇摇头,“挺好的,她能保护你。”
姜允梳着头发的手一顿,扯开话题,“你当是在青州啊,还三更半夜的来找我,也不怕我舅舅知道。”
顾颐握拳轻咳一声,“我是有事来找你。”
“什么事?”
顾颐说道:“你不是想给齐文山那小子办户籍吗?”
姜允睨了他一眼,放下了梳子,顿时明白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往外瞧了一眼,“不愧是你的人,不出一会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顾颐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是你的人。”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月光温柔,灯火微暗。
他们眼神深邃的对视着,仿佛能洞察彼此的灵魂。
一种不知名的触动蔓延,两人心间不受控制的泛起涟漪。
鬼使神差的。
顾颐抬手想将她耳边的头发挽至耳后。
小七跳了出来。
姜允回过神,她往后退了退,有些尴尬的挪开眼神。
顾颐缩回了手,倒没有失望,而是感受到姜允刚才同样的失神而喜悦。
姜允不再看他,“你要办就去办呗,快些走吧,我要睡觉了。”
顾颐只好起身,“好。”
云山书院。
齐文山一下学便拉着书童,往山下的铺子赶去,“远道,快走,买好东西还能赶回家去。”
远道是姜允给齐文山买的书童,两人年纪差不多大,“少……公子!你慢点跑。”
齐文山不准他叫少爷,只让他叫公子。
他气喘吁吁的追在后面。
云山书院每个月放假几日学生便可以回一趟家,齐文山想到山下的铺子上给姜允买些东西回去。
他跑到铺子里,急匆匆买下了那支桃花木的发钗,不值什么钱,却胜在雕工精美。
齐文山拿起发钗,正要同掌柜的结账。
手里的发钗便被人抢了去。
那少年鄙视的看他一眼,随后仰着头喊道:“掌柜的,我要这个!”
掌柜的看了看齐文山,“额……”
齐文山有些恼怒,“钱昆!这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钱昆长得胖又壮,往前顶了上去一把推开齐文山,“贱民!凭你也敢跟我抢东西!”
他又瞪了那掌柜,丢了钱袋过去,“还不给我包起来!”
掌柜不想惹事,于是利索的包了起来,收了钱袋里的银子,又恭敬的递回找的零钱。
远道扶着齐文山,怒道:“你们也太过分了!”
钱昆指着远道骂道:“找打是不是!”
他对着身后的弟兄大笑出言讽刺齐文山,“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一个贱民都能有书童。”
齐文山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要入了学院自然是要填写身份的。
于是知道的人也不少。
远道要替齐文山上前理论,被齐文山给拉住了。
齐文山握紧拳头,紧抿着唇,却一言不发的任由对方奚落。
钱昆等人看他没反应,没了兴趣,很快便离开了。
待人走后,远道气道:“公子何必处处忍让?就是因为公子事实退让,这钱昆才越发肆无忌惮!”
齐文山认真的盯着铺子里的其他东西,想要找一件更好的带回去给姜允。
听了钱昆的话,他淡淡的说道:“我不想给小姐惹麻烦,左右不过是被他奚落嘲笑几句,掉不了一块肉,何必要起争执。”
远道抿着嘴,明白了齐文山的顾忌。
齐文山最终选了一对珍珠耳环。
吴子翼的马车过来寻他,他在车上喊道:“文山,走了!”
两人虽在同一个书院,却不常碰见。
吴子翼比他大了五岁,所学的也有所不同。
齐文山如今学的,说来都是一些启蒙的。
两人一同回了吴家,车上吴子翼问他买了什么。
齐文山摊开手让他看。
吴子翼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这么贴心,难怪表妹对你这样好。”
他眼神咕噜噜的转着,狡猾一笑,“文山,你说你下次也给我母亲带东西,她会不会同意涨我的月银啊。”
齐文山这些日子在书院变得开朗许多,加上吴家人待他也很不错,他也能开起了玩笑,“我觉得你不如给你大嫂带礼物,这样下次吴夫人揍你时,我大嫂还能帮你说情,让你少挨几顿打。”
吴子翼揽住齐文山的脖子,“好你个齐文山,都取笑起我来了。”
两人打闹到一块。
回到了吴家,众人一同吃了晚膳。
吴清远把吴子翼叫到书房问他的功课如何。
姜允去了齐文山的院子,关心的问道:“去学院一切可都适应?”
齐文山捏了捏荷包里的耳环,“适应,我在学院挺好的。”
姜允笑着问道:“可交了什么朋友吗?”
远道几次想开口替齐文山抱怨,又想到齐文山反复叮嘱自己不准跟姜允说在书院受欺负的事,只能忍了下来。
齐文山笑着说道:“交了很多朋友!”
他不想姜允再问下去,于是将荷包里的耳环倒在手上给姜允看,“小姐,这是我在书院山下的铺子给你买的,我亲自挑的!”
姜允看了看,笑着伸手拿过来,她取下了自己的耳环,戴上了齐文山买的珍珠耳环,“好看吗?”
齐文山看到姜允直接戴上了他送的耳环,心里高兴极了,脸也微微涨红,“好看!”
姜允又坐了一会聊了几句,才离开。
远道关了门,还是忍不住说道:“公子,小姐对你这样好,何不实话告诉她在书院的事,明明那帮人就已经欺人太甚了,还在您被子上尿尿!太侮辱人了!”
齐文山冷了脸,不悦的皱眉,“莫要再说这些!就是因为小姐对我已经很好了,才不能让小姐为我的事烦心,这些事忍忍也就过去了,待他们玩腻了,就不会再来针对我了。”
他早就有经验了。
那些欺负他的人,越是反抗他们欺负得越狠,只有不给予任何反应,他们感受到无趣,才会消停。
齐文山摸了摸凳子上的余温。
心底一片柔软。
他不能给小姐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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