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并不推崇重文轻武,云山书院同样开设了骑马射箭等课程,供学子们强身健体,不至于弱不禁风。
君子六艺中射箭这一项,也是诸多学子最感兴趣的。
齐文山自然也不例外。
云山书院大部分学子家境一般,也都是来了学院后,才有的机会学骑马,所以齐文山不会骑马并不突兀。
他学习刻苦,自知自己无论启蒙和学识都比同学院的人晚了十年,每日都会逼自己晨起苦读苦练,好在他的确有天赋,来学院不过一月,已能跟上其他的学子的进度。
今日教习要教他们马上射箭的功夫。
齐文山握着箭,找手感。
上课时小厮书童只能留在宿舍,不能到课堂上,于是便只有齐文山一人。
众人都知道齐文山是贱籍,自然不会有人上前与他交谈。
齐文山也并不在意,反正他是来念书学习的,有没有朋友不重要。
教习会让每一个人先骑马射一圈试试,看看每个人的具体水平。
于是还有不少学子排队等着。
钱昆身边围着几个平时交好的伙伴,这几人为躲避日头,站到了树底下。
齐文山离他们稍远些,不想凑过去找罪受。
钱昆最不耐烦等,站久了又嫌累,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他看向不远处的齐文山。
少年一袭月牙白锦缎长袍,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面容俊美,手上的玉扳指压弦,拉弓,长箭嗖的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齐文山露出笑来,风流倜傥,神采飞扬。
钱昆越看越觉得碍眼,那把弓他知道,是摆在珍玩斋里的上等品,弓身由柘木制成,贴了牛角,叫价三千两。
勋贵人家瞧不上,一般人家买不起,这才一直放在珍玩斋里落灰。
钱昆自然想买的,他家中虽有钱,但三千两的高价也不是他想要就能买的。
结果现在在这么一个贱民手里看见,叫他如何能不气?
我都没有的东西他凭什么有?
钱昆大声说道:“哎,你们说奇不奇怪?”
他身边的人立即问道:“什么奇怪不奇怪?”
钱昆眼神看着齐文山,嗓门又大了起来,“自然是某些人奇怪啊。”
齐文山注意到钱昆那边的动静,听得他话里的暗喻,明白他这是又要言语羞辱自己了。
他抿了抿唇,拿起一支箭默默走开了一些。
钱昆看他这样故意大声喊道:“谁不知道某些人是娼妇生的,听说后来被那位姜姑娘买了下来,才带回府里。”
“我可听说某些人现在穿的用的可都是那位姑娘买的,瞧瞧这贱小子,穿得用的哪一样不是大几千两,比我等还奢华。”
“嘿嘿嘿,你们说那小娘们真能有那么有钱?”
齐文山身形一顿。
钱昆得意洋洋的环视众人,“你们信吗?只怕那小娘们也是干什么见不得人勾当,才这般有钱哟。”
说完,他率先大笑起来,众人也跟着大笑。
“嗖”长箭带着破空的啸声飞过,穿透钱昆的发冠,钉在了树上。
在场的人震惊的一静,纷纷朝射箭的方向看来。
齐文山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你,找死。”
钱昆后知后觉的摸向自己的发冠。
头顶上插着箭,他反应过来浑身颤抖,声音慌得都变了调,“齐文山,你疯了!”
齐文山重新搭箭拉弓。
他语气漠然,看他的眼神如同死人一般,“你若再敢言语侮辱我家小姐,我这下一箭,便射穿你的喉咙。”
“住手!”教习匆忙赶来。
他呵斥道:“齐文山,把箭放下!你这是干什么?”
齐文山充耳不闻,眼神死死盯着钱昆。
钱昆害怕的心随着教习的出现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肯定不敢真的射死自己,怕什么!
钱昆狠狠的拔下箭,摔在地上,因为刚才的害怕而感到丢脸,怒道:“你一个下贱胚子竟敢对我出手!你和那个小娘们都是贱......”
他话音未落,齐文山手中的箭已离弦,朝着钱昆射去。
教习大惊,看出这一箭是齐文山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电光火石之间,搭弦射出一箭。
两箭相碰,齐文山射的那一箭一偏,擦过钱昆的耳垂。
钱昆感受到刺痛,手摸了上去,鲜血直流。
他抖着手,痛晕了过去,喊道:“血......流血了......”
众人一看,钱昆的耳垂少了一块肉。
他们恐惧的目光看向齐文山。
教习连忙大喊:“快救人!”
现场兵荒马乱起来。
吴家。
小丫鬟慌张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周氏和刘氏正带着轩哥儿找姜允插花。
见此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丫鬟急忙行了一礼,“夫人,是书院的远道回来了,他说文山少爷伤了人,如今院长正要赶他走呢。”
周氏和刘氏惊道:“快将远道带进来回话。”
姜允皱着眉,放下了手里的花。
远道很快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
周氏问道:“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好端端的伤了人?伤的哪家公子?”
若不是对方同样家世不错,院长也不会要赶人。
远道磕了头,脸上满是焦急,起身回道:“回夫人的话,伤的是钱家的小儿子钱昆,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少爷故意朝那钱昆射了两箭,伤了对方,但肯定是因为钱昆欺负少爷在先!对方屡次三番常常羞辱少爷,少爷次次忍让,少爷绝不是故意如此!”
他又转向姜允,磕着头求道:“求小姐帮帮少爷,如今钱家的人已赶往书院,一定要院长处置少爷。”
刘氏抱着轩哥儿,脸上也是担心,她看向周氏,“母亲,这可如何是好?夫君和公公都去了梧州,还要三日才能回来。”
姜允已站起了身,“走吧,去书院。”
周氏拉住她,“你一个人怎么行?我陪你去。”
姜允安抚道:“舅母放心,我能处理。”
周氏还是摇头,“不可不可,还是我同你去,那钱家的人最是蛮不讲理。”
她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快去备马车。”
见月站了出来,“小姐,我也去。”
她想着对方要是敢蛮不讲理,她就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反正她是世子的人,决不让小姐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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