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是让禾禾一个人顶在最前面，你们真打算把她当永动机使啊？她又不是超人，是咱们队里的一份子，得大家搭把手一起干！”
“挺咱们战队的，都信着呢。加把劲练下去，下回肯定亮瞎所有人的眼！”
高强度训练总算踩了刹车。
有人靠在墙边揉肩，有人盘腿坐在地上拉伸小腿，还有人一边喝水一边翻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自的问题点。
原先嚷嚷得最凶的杨宇，瞅着岑禾禾正低头刷手机记数据，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到底还是蹭过去了。
他站定后没立刻开口，先从包里掏出一盒新买的护膝，往她手边一搁。
“禾禾……我这嘴啊，真是欠抽。上回光顾着急，话没过心就往外倒，还差点把锅全甩你肩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真谢了。”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个刚才跳脚的队员也立刻围拢过来，你一嘴我一嘴。
“咱不该光听网上那些风言风语瞎起哄。”
“你连休息时间都拿来帮我们调动作、看录像，太够意思了！”
“昨天我卡在第三段衔接那儿，是你陪我重练到两点才走的。”
“今早我迟到五分钟，你连早饭都没吃，就蹲在门口等我一起进训练室。”
岑禾禾听着这些话，心头一暖，嘴角自然往上扬。
“真不用道歉啦！那会儿是咱整个队配合没踩到点上。至于网上的那些话？他们连咱们平时谁给谁带早餐、谁忘带笔谁帮忙借都不知道，咋能懂咱们？”
“他们根本不清楚咱们训练时怎么互相喊口号，也不知道比赛前谁给谁捏肩膀放松，更不知道谁状态不好时其他人怎么悄悄递水、递糖、递鼓励的话。”
这话一出口，大家愣了一秒，接着全都笑出声来。
休整刚过两天，节目组导演就亲自登门了。
“哎哟，实在不好意思哈……最近网上的声音太大，像刮台风似的，咱比赛第二阶段先缓一缓。别担心，就一周，最多七天！制作组正在紧急调整赛制细节，也在跟平台沟通舆情引导方案，所有资源都会优先保障咱们队员的状态和权益。”
导演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写满歉意。
他是想等风头过去点，再让大家安心打。
岑禾禾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之后的日子照常去少年班上课。
清早，厉家别墅。
岑禾禾趿拉着拖鞋从二楼晃下来，一屁股坐到餐桌边，抓起姚叔摆好的三明治往嘴里塞。
厉瑾昱今天没赶早班机，坐在她旁边。
他把手里那份文件搁下，顺手抄起桌边一把木梳，替她顺头发。
“啧，这头发，跟被电过似的，乱得像个毛线团。”
他压低嗓音笑了下。
岑禾禾含糊着问。
“爸……你今儿不去公司？”
厉瑾昱手没停，继续帮她理。
“嗯，今天不忙。爸送你上学。”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干净嘴角，背上书包，朝玄关走去。
把闺女送到少年班校门口，眼看着她背起小书包一溜小跑进了大门，厉瑾昱脸上那点笑意才一点点淡没了。
刚坐进车后座，手机“嗡”地一震。
是周阳。
“厉总，查明白了。网上带风向的那帮人，全是职业黑粉团队，接单干活。钱呢，顺着银行流水追到底，最后几笔大额进账，全进了一个账户。厉清瑶小姐名下的。”
他翻开手机备忘录，里面存着三段截屏。
第一次是禾禾被误传作弊的热搜。
第二次是她钢琴比赛视频被恶意剪辑。
第三次是校园论坛匿名帖，编造她收买同学替考。
“程启最近盯上哪个项目？”
厉瑾昱语气陡然一沉。
周阳顿了半秒，立马接上。
“城东那块高新园区的地，顾氏在主推，程启亲自谈，差不多谈拢了，签合同就在这两天……”“行了。”
厉瑾昱冷声截断，“不用细说。他想抢哪块肉，咱们就端走哪块。不管谁打招呼、走哪条路，必须给我摁到厉氏旗下子公司名下。”
“法务部三小时内出合规路径，财务部同步准备资金通道，市场部今晚前完成签约预演。”
“明白，厉总！今天下班前，一定办妥！”
……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经理办公室里。
程启刚把高新园区的单子攥进手里，敲门声突然响了。
“程总…… 出大事了！”
程启脸一垮。
“慌什么？天塌了还是楼炸了？”
“城东那边的活儿，泡汤了。”
“啥？”
程启“腾”地从转椅上弹起来。
“你再说一遍？昨天对方老总还拍着桌子说‘就等签合同’呢！我还跟他碰了杯，喝的是五十年陈酿茅台！”
助理喉结上下一滚，咬牙把话说完。
“刚收到内部消息。产业园今早就把合同交给厉氏科技了，连官网公告都挂出来了！”
程启没工夫琢磨，抓起手机就搜厉瑾昱的号，拨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先是几秒空白，接着传来极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对方没有开口，但程启能确定，厉瑾昱已经拿起了电话。
程启吸了口气，硬把火压回嗓子眼，语气尽量平顺。
“哥，是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城东那个产业园的单子，我们盯了快半年了，怎么突然就被你们拿下了？”
电话那头，厉瑾昱早就等着这通电话。
他刚刚签完一份并购协议，钢笔还搁在文件右上角。
办公桌上摊开的，正是顾氏提交给园区管委会的三份方案初稿复印件。
他目光扫过其中一页的批注栏，嘴角毫无波动。
声音冷得像块冰，半点不带情绪。
“你与其在这儿问我，不如回去问问厉清瑶。她前两天干的那些事儿，问明白了，自然就懂了。”
说完，他左手食指直接按在挂断键上。
“嘟。嘟。嘟。”
程启没等第二声响起就松开了手指。
他握着手机愣了两秒，猛地转身走向玄关。
他低头盯着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显示“已结束”，时长仅十一秒。
厉清瑶？
又是她！
他伸手扯松领带，又一把拽下领结扔在沙发扶手上。
他弯腰拉开鞋柜最底层，拿出车钥匙。
他抄起钥匙就往外冲。
防盗门锁舌弹出的咔哒声格外刺耳。
他一步跨下台阶，右脚刚落地就听见钥匙串晃动的脆响。
油门一脚踩到底，车轮卷着风往家飙。
“哐当！！！”
别墅大门被踹得震天响。
程启没等回应，抬脚又是一下。
厉清瑶正瘫在沙发上敷黄瓜片，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她手里捏着半片湿漉漉的黄瓜，另一片还贴在左脸颊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育儿手册。
她扯下面膜，皱着眉喊。
“程启！你抽什么风？”
“我快被你抽疯了！”
程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跟前，吼得整栋楼都在抖。
“厉清瑶！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又背地里搞了啥鬼？”
厉清瑶嘴上却硬得很。
“我干啥了？在家喂奶、换尿布、哄睡觉，还能干啥？”
“装！接着装！”
程启气得手指直抖。
“城东那个项目，我熬了多少夜？推了多少应酬？连老婆生日都推了三次，就为了赶在截止日前把方案敲定。眼看签字笔都拿在手里了，合同文本都铺在桌面上了，结果呢？被厉瑾昱截了胡！他刚才亲口让我回来找你问！你说，你到底惹他哪根筋了？”
厉清瑶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指不自觉抠进掌心。
她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嘴唇发干发白，舌头打结似的乱嚷。
“真不是我干的！你听我说啊。全是岑禾禾先惹我的！她在家里走路都带风，说话声音比我还大，连我订的下午茶都被她半路截走。我在家都快被她挤得没地方站了，气不过才找人随便发了几条帖子……
就几句话，真没想闹这么大！我连转发都没点过！”
程启当场暴跳如雷，一把攥住她衣领往前猛拽，力道大得让她脚尖离地，脖子被勒得生疼。
“你知道那个项目值多少钱吗？那是我最后翻盘的机会！厉清瑶，你要是把我这条路彻底堵死，害我在程家再也抬不起头，我跟你没完！我程家三代单传，你别以为你姓厉就能压着我一辈子！”
她被他勒得直呛气，喉咙发紧，眼睛瞪得通红，手在空中胡乱划拉，连推带挡都使不上劲。
程启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咬着牙扔出一句。
“你自己想办法补救！我不会再替你擦一次屁股！”
话音一落，他看都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朝书房走，门一关。
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瘫在沙发上。
这烂摊子怎么收？
去找厉瑾昱？
她连他办公室门朝哪开都不敢打听。
思来想去，只能一脚油门踩回老宅。
刚进门，她眼圈通红地扑到客厅，对着正慢悠悠翻报纸的厉老爷子“哇”一声哭出来。
“爸！程启辛辛苦苦谈下来的活儿，哥一句话就给截胡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程家现在早把我们当外人了，我日子过得有多难，您心里清楚！家里不拉我一把就算了，怎么还能由着厉瑾昱这样往我心口捅刀子？”
厉老爷子缓缓放下报纸，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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