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先别急着喊冤。我问你。网上那些骂岑禾禾不要脸、说她攀高枝、煽风点火要把她全网围攻的帖子,是不是你掏钱雇人发的?你找的是哪家水军公司?用的谁的收款账户?转发量、阅读量、评论区引导话术,是不是都按你的要求执行了?”
厉清瑶浑身一抖,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
“爸,您这话从哪听来的?我天天在家操心程启的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空刷手机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连热搜榜前十都懒得点开,更别说去翻那些带节奏的帖子。”
老爷子手“砰”地砸在沙发扶手上。
“周阳刚才把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水军接单明细全送来了!你还在这装傻充愣?厉清瑶,我真没想到,你对自己亲侄媳妇都能使这种脏招。你心咋这么黑?你删过多少条原始聊天记录?换过几个匿名账号?连收尾款的银行卡都不是你自己名下的,以为这就万无一失了?”
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没瘫。
老爷子手指直直指向大门,声音像铁片刮过玻璃。
“看在血缘份上,这次我不报案,也不报警抓你。但你给我记牢。再敢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我马上把你名下所有股份全部收回,一毛钱都不给你留!股权变更手续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走流程。”
厉清瑶僵在原地,脑袋嗡嗡响。
这些年她没正经上过一天班,能在程家横着走、说话算数,靠的就是那些股权分红。
每年几千万现金自动打到账上,全填了程启那些年亏空的窟窿。
要是没这笔钱,程启立马甩她走人!
厉清瑶不敢再惹老爷子发火,蔫头耷脑地回了家。
程启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他双臂撑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落在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厉清瑶一见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真尽力了……可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爸压根不听我劝啊……”
程启把手机拍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你还好意思哭?我天天陪笑装孙子、陪酒喝到胃出血,图啥?不就是想让咱这日子稳当点!结果呢?你一句话把厉瑾昱得罪透了,我前前后后忙活几个月,全打了水漂!”
“你委屈?我活得像条狗,算不算委屈?”
厉清瑶被吼得一抖。
“程启,你摸摸良心说话。你那些‘应酬’,不就是泡吧、打牌、养小三吗?这个家要不是我当年拿嫁妆垫底,靠你那点工资,连房贷都还不起!”
程启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视线扫过她手腕上那块旧表。
他咬着牙冷笑。
“行啊,你牛,你清高。既然瞧不上我,那就散伙!光宗归我,房子车子存款都别想带走。我看你光着身子出去,能混出个什么人样!”
厉清瑶扑上前就拉他袖子。
“别别别!是我嘴欠,是我犯浑!我不离,我死都不离!”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哥顶嘴……
可事已至此,我到底该咋办啊……”
程启起身,理了理袖口,扔下一句。
“赶紧回去跪着求你哥消气,把项目给我捞回来。否则。婚离不离,由不得你说了算。”
厉清瑶猛点头。
“我……我这就去!我一定求他!”
岑禾禾推门走进训练室。
队员停下手里活儿,围上来。
“禾禾姐早安!”
“禾禾,快瞅瞅我调的新代码,顺不顺?”
“队长,昨天你教的算法逻辑,我照着改完,运行速度直接翻倍!”
岑禾禾笑着回应,一边往里走,一边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
她眼角一扫,发现训练室最里头站着个熟人。
“杨霄老师?您咋跑这儿来了?”
杨霄抬头,瞧见是岑禾禾,嘴角弯了起来。
“禾禾啊,节目组和战队商量过了,后面几场比的全是硬核项目,所以临时请我来当技术帮手。以后咱就是搭档,一块儿上赛场。”
岑禾禾点点头。
“我刚把队员的体能数据、心理状态还有下期要比的项目全过了一遍,初步分了工。您有啥建议,随时提。”
杨霄眼神一亮。
岑禾禾转身拍了三下手。
“集合啦!”
脚步声响起,所有人站在训练场中央。
大伙儿围过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有人低头盯着鞋尖,有人手指抠着衣角,有人捏着耳垂。
没人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肩膀绷紧了。
杨宇往前一步。
“禾禾,名单的事……我们几个刚才私下合计了下,一致觉得。这次得你带队!”
他声音有点干,说完还咽了口唾沫。
他没看岑禾禾的眼睛,视线停在她左肩位置。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岑禾禾目光慢慢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去,好几个队友立马点头,小声附和。
何安奇点了两下头,王薇扶了扶眼镜,陈骁应了一声。
“对,禾禾带队准赢。”
周远没出声,把战术板翻了个面,露出空白页。
她没急着应。
她比谁都明白。
这个“带头”的活儿,她万万不能接。
她清楚每一场舆论发酵的时间节点,记得每一条攻击帖的措辞重点,也复盘过所有被截取的片段。
她更清楚,队友们上一次登台时,连话筒高度都没调对,设备卡顿三秒,愣在原地。
那不是技术问题,是信心塌了一半。
队友们刚从网暴泥潭里爬出来,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靠她兜底赢一场,而是靠自己拼下来、堂堂正正站直腰杆。
他们需要重新适应没有岑禾禾指挥的节奏,需要自己喊出战术口令,需要在失误后第一时间补位而不是下意识望向她。
他们需要被观众记住名字,而不是只记住“岑禾禾带的队”。
她要是上了,哪怕赢了,也有人指着鼻子说。
“瞧见没?没岑禾禾,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这句话已经在社交平台出现过十七次。
每一次出现,都附着几十条跟评,说他们离了她就是废柴。
输更糟,直接印证那些黑料。
数据不会撒谎。
如果她出战却输了,所有质疑都会升级成定论。
赞助商撤资通知会比赛果早十分钟发出,下一轮选拔名额会被直接削掉两个。
岑禾禾摇摇头,语气平平静静。
“这提议我不赞成。我出战,反而会让比赛变味,添乱。”
她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寂静里。
她说完就停住,没解释,没补充,也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她顿了顿,视线挨个扫过一张张脸。
“这一仗,不是光为拿分,是为我们所有人正名。你们不信自己?”
她问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
“机会就摆在眼前,咱们练得够苦、磨得够细,赢,根本不用怀疑!”
她抬起左手,摊开掌心,又缓缓握紧。
“第三场,规则没改,设备没换,对手也没多长一只手。唯一变的,是我们自己。”
杨霄没插话,就站在边上看着。
就这么几句话,队员们眼里的光一下子回来了。
“对!禾禾说得太对了!”
“拼了!第三场,我们自己赢回来!”
杨宇第一个举起了右手,手掌张开。
何安奇立刻搭上去,王薇伸手按在他手腕上,陈骁拍了下自己大腿,站起来高喊第二遍。
周远没举手,但他把战术板翻回正面,用力写了三个字。
“赢回来”。
岑禾禾瞅见大家脸上的表情松动了,这才悄悄把心放回肚子里。
说到底,压垮人的不是手里的本事有多硬,而是心里那股劲儿还剩多少。
选手在台上每一分专注,都依赖于背后无数次训练积累的信心。
而信心崩塌时,往往只在一瞬间。
第三场比试转眼就来了。
主持人说。
“这轮是双屏同步操作。左边屏幕不停翻转一个莫比乌斯环,选手得一边盯它动向,一边抓取上面跳出来的数字串。再拿斐波那契数列当‘钥匙’,把乱码捋顺!解完的数字,得立刻填进右边那张星空网格图里,找准位置,对上对应的星座符号。好戏马上开场!”
话音未落,右侧屏幕已亮起密密麻麻的星点坐标,横纵轴标号飞速滚动,背景音响起低沉的脉冲节拍。
这时,华国队全员已站上台。
好多观众的眼睛,不由自主往华国战区最靠边、个子最小的那个姑娘身上瞟。
有人翻出前两轮她替补时的镜头反复播放,有人把她的训练数据截图发上热搜,也有人悄悄把她的解题草稿纸照片传遍各个论坛。
“现在,有请华国队三位出战队员向前一步!”
镜头先扫法国队,再牢牢咬住咱们这边。
一个是杨宇,另一个是之前比赛输了、当场抹眼泪的女生。
可那个被全网喊着“快上”的人,却没动。
岑禾禾就站在替补区。
“哈?禾禾人呢?”
“不会吧……
这关她还不上?我还攒着一口气等她暴打全场呢!”
“节目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最强的坐冷板凳?这可是决胜局啊!”
主持人刚张嘴想喊“倒计时开始”,嘉宾席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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