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望着帽檐下那片阴影,眼底流淌的不止有赤诚和信赖。
还有种暖烘烘的缱绻。
她柔软的像是能包容虞仲阁所有坏脾气那样又说了一遍,“我会来哄你的。”
二人之间的空气在这瞬间突然焦灼起来。
焦灼到时今玥在没察觉到她这话有多暧昧之前,已经悄无声息红了脸。
她扭回头,指甲轻轻扣掌心,“我……”
话没说完。
手被扯了下。
拉到了后方。
虞仲阁不止一次这样无声又体贴地斩断她伤害自己的行为。
大都是一触即分,最长的一回是三秒。
这一次……
时今玥被拨去后方的手清楚感觉到覆压上一个温热手掌。
她手背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和指腹的薄茧。
覆着她手掌的手似乎收紧了点,像在握着她的手。
时今玥本就开始发烫的脸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攀升到极致。
徐之雅抽空扫了眼。
时今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虞仲阁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米不到。
虞仲阁背靠沙发椅背,脸朝左,右手在后,隐在黑暗里。
时今玥坐在前侧,身子微微后仰,脸朝右,左手也隐在黑暗里。
俩人不看彼此,也不说话。
按说该很生疏。
但不知怎么的,给徐之雅种说不出的奇怪。
念头没冒出来,被时今玥红透的脸吸引了,“你热啊。”
时今玥迟迟没抽回来的手唰得下抽回。
放在前侧搓了搓,又背到身后,再放在前侧,磕磕绊绊得哑了嗓子,“不……不热啊。”
徐之雅没再看。
时今玥也没敢再看。
红着脸耳朵甚至全身,在后半程就缩在那,一声不吭。
虞仲阁不知怎么的。
可能是看她可怜。
也可能是自己红了的耳尖总是烫,也没再欺负人。
就坐那玩手机,至于玩没玩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牌桌一开,不到天亮结束不了。
虞仲阁是发起人,不走。
秦同甫负责张罗的也不走。
贺文山还没上桌更不愿意走。
徐之雅来的时候喝酒了,蹭得贺文山车。
她困了,想回家,让时今玥送她。
时今玥没意见。
和秦同甫贺文山都打了招呼,最后一个虞仲阁时手搅巴在一起,“虞先生再见。”
虞仲阁恩了一声,“再见时今玥。”
时今玥狂跳的心脏到出了门还没缓过来。
车开到半程,想起来了。
她给虞仲阁带的酒还在山庄酒窖里,她之前让虞仲阁等着,她去拿酒。
瞧见徐之雅紧张的都忘光了。
时今玥有点想给虞仲阁发信息道歉。
被握了长达十几秒的手还是烫得厉害,怎么都发不出去。
隔天一早。
时今玥接到贺文山秘书打来的电话,让她去平津集团签字。
签字汇款一系列结束,一份合同落到她手里。
时今玥不是对钱对合同没警惕性的人。
因为对方是贺文山。
是徐之雅的朋友。
是名利场最顶端的太子爷之一。
在商K一晚,不爱喝的人头马一点就是十几瓶,瞧着顺眼的陪酒小姐,笑嘻嘻一甩就是几十万。
贺文山兴致来了,一夜豪置千万跟玩似的。
他没精力,也不值当浪费时间算计她这种身份地位人。
所以直到手续走完合同真正落在时今玥手里。
时今玥才开始看。
她都被惊懵了,不得不去而复返,“这是我的吗?”
下九区旧城改造的核心区地皮,等项目落地了,六百万转手变成上亿。
等不到项目落地,现在转手也能落个六千万。
这种地,根本没有面世让常人买的可能。
秘书回答,“昨晚贺总打来电话是这么交代的。”
时今玥打给徐之雅,“为什么贺少会把地给我?”
徐之雅还没睡醒,困得要命,“什么啊。”
“地。”
下九区不能面世的地徐之雅和秦同甫手里都有。
徐之雅家是盖百货大楼,秦同甫搞博彩。
贺文山这地的地他拿着太敏感,不能留,必须转手送人。
徐之雅不以为然,“给你你就要呗,送谁不是送,又不值几个钱。”
徐之雅手机进来电话了,匆匆挂断。
时今玥脑中反复过了很多遍昨晚入耳但没入心的话。
尤其是那句——虞仲阁漏签了份文件。
原地站着看了合同好大会。
给虞仲阁发消息——请问这块地是您给我的吗?
虞仲阁的电话跳进来。
时今玥顺了顺嗓子,“虞先生。”
“吃饭了吗?”
“吃了的。”
“吃的什么?”
时今玥老实说了。
对面恩了一声,“你可以再吃点,太瘦了。”虞仲阁停顿一秒,“胖点碰着会更舒服。”
时今玥的脑子轰得一声炸了。
讲话不顾人死活的虞仲阁无辜的唤,“时今玥?”
“在呢。”
“为什么不说话。”
时今玥缓和了好长时间,“我……我会多吃点的。”
这话的意思像她会多吃点,这样好让虞仲阁碰得更舒服些。
静了大约一秒,也好像是两秒。
虞仲阁轻轻笑了声。
笑声低沉又雅致,像碾过了时今玥的耳蜗。
“我指的是手。”虞仲阁轻轻缓缓的说:“昨晚我碰到你的手了。”
他话音一转,“你指的是什么呢?时今玥。”
时今玥站在大街上,脸又红又白又红,呼吸重到像午夜拉响的风车。
怕欺负狠了,人会哭出来,虞仲阁大发慈悲再次放过她,“给你你就拿着。”
他又说欺负人的话,“在我看来,你的珠子比他的地值钱多了。”
时今玥磕绊,“好……好的。”
彼此双方都没再说话。
时今玥找回点正常呼吸,“虞先生……”
“恩。”
“为什么那么早。”
贺文山文件在她去高尔夫球场的隔天就递过去了。
也就是说早在那会,虞仲阁就打算让贺文山给她了,他甚至从中间挑出块最好的。
时今玥自己都没察觉。
手机被她紧紧按在了耳边。
像是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字眼,就连另一只手也帮着按住了手机。
虞仲阁答非所答:“昨晚你的酒忘在山庄了。”
时今玥眨了下眼,又眨了一下,紧紧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松了点,“我回头去取,抱歉啊虞先生,我昨晚答应过帮您醒酒的。”
“酒我趁手带走了,等下次吧。”虞仲阁说:“等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再请你帮我醒酒。”
时今玥道了声好的。
虞仲阁迟迟没挂电话。
时今玥也没挂。
僵持了十几秒,虞仲阁把电话挂了。
时今玥开车去典当行的路上莫名想。
刚才是不是该就势请虞仲阁吃饭,他先是合情合理送了她那么多钱,又让她用那些钱合情合理拿了块地。
昨晚答应去帮他醒酒,半路把他自己丢在那。
林林总总一大堆。
她何止该请他一顿饭啊,甚至该请三四五六七顿的,连续请一年都不够。
可……
如果没有昨晚突然的牵手。
时今玥是可以堂堂正正提出来的。
但有了,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怕……自己想多了。
时今玥顶着一脑袋理不顺的胡思乱想,把自己的地和商铺赎了回来。
回公司路上还在琢磨请不请的问题。
手机进来贺文山电话。
上来丢出一句,“你喜欢仲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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