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啦一声。
轮胎在地面划下重重的刹车痕迹。
时今玥整个都懵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贺少刚才说什么?”
贺文山斩钉截铁,“你就是喜欢他。”
时今玥握着手机的手寸寸收紧,“贺少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昨晚徐之雅和时今玥走没大会。
虞仲阁从酒窖抱了瓶酒要走。
贺文山好酒,要尝尝,虞仲阁不让。
虞仲阁不是小气的人,贺文山对那酒更稀罕了。
找去酒窖问虞仲阁拿走的是什么酒。
侍应生说是位时小姐带来存在这的。
箱子外是铝箔纸,他们也没瞧见是什么酒。
贺文山当时就想给时今玥打电话,质问她凭什么送虞仲阁不送他。
被人一打岔忘了。
今天睡醒又想起来了。
时今玥调得酒满香岛酒吧你都找不着第二杯重样的。
一杯回味无穷。
他想要。
而且必须要和虞仲阁同样的。
都是朋友。
他就是受不得被偏待。
贺文山开门见山,“你给仲阁送酒了,只给他一个人。”
“你昨晚还帮他打牌了,去年我快输干了,也没见你帮我。”
“你吃饭和他坐一起,你都没和我坐一起过。”
“你昨晚跟仲阁来就来了,还不敢告诉雅雅,分明是心虚。”
“时今玥,你就是喜欢仲阁。”
贺文山其实不认为时今玥喜欢虞仲阁。
他看人眼毒得很。
时今玥何止不馋不媚,进度得当,而且很清醒。
她进他们圈子了,但又从没打算深入,像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是那个圈层的人。
她这种人不会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还喜欢上他们圈层的人。
那些找时今玥要chat,通通要不来的公子哥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别提对方是虞仲阁了。
至于单和晏。
贺文山只当时今玥最开始就不知道他是谁。
这也是贺文山不被虞仲阁绕着,压根就想不起来把地给时今玥的原因。
时今玥在他眼里是朋友,不是合作伙伴。
说句扎心的话。
悬殊太大,也成不了合作伙伴。
他就是无意间听牌桌上人聊起的内容,再想想时今玥送虞仲阁瓶好酒,却没送他,心里不平衡。
贺文山是现代少有的健康富足幸福大家庭里养出来的男孩。
骨子里压根就还没长大。
他只是想找点理由让时今玥愧疚,以后有好酒都先紧着他。
哪知向来温顺的时今玥突兀冷了腔调。
“贺少还记得去年吗?你第二天早上要回家祭祖,但宴会上有个和你过不去的非要和你拼酒。”
贺文山当然记得。
祭祖前一晚还敢喝大,他老子能活剥了他。
但他又好面。
窝囊得咬牙时,一直没说过话的时今玥站出来做了调酒师冲他眨眨眼。
很神奇。
一模一样的酒。
那自称千杯不醉的孙子,十杯就跪趴下喊爷爷了。
他喝嘴里和那孙子一个味,但什么事都没有,到后半夜,身上的酒气散得干干净净。
后来听说他爷爷也好酒。
因为身体不行,想喝喝不了,才有了特调麦利。
那是时今玥专门给他爷爷调的。
两个月一箱。
时今玥是没帮他打过牌,也没和他坐一起过,酒却给了不少。
也不求回报的宽待了他。
和人谈判表面笑嘻嘻,实则心狠手辣,寸土不让,又刚给了时今玥一块价值一亿地的贺文山挠挠头,“我错了。”
时今玥死死掐进掌心的指甲骤然松开。
“贺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给你送酒。”
贺文山眼睛一亮,“什么酒?”
“帕尔马皇后,和虞先生的一样。”
贺文山乐了,“我也要送你点东西。”
“已经很多了。”时今玥说心里话,“你给我的那块地,我就算给你送十年的酒也愿意。”
贺文山心里何止舒服,还美得很,他没和朋友非得你送我一次我送你一次的习惯,直接接受了,“我明晚有晚宴,我发给你地址,你到时候过来,还有啊,再给我带箱麦利,酒精含量高点,老爷子最近馋得很。”
“不行。”这点时今玥没商量,她也当不起责任,“再高就不是活血了。”
贺文山应下,还是孩子气争宠那样随口多说了一句,“但你对仲阁还是太明显了。”
时今玥在电话挂断后僵坐了好半天才重新启动车辆。
……
小林在发现又一盆发财树不见后,第四次敲开时今玥办公室的门。
戴着无边框眼镜,长卷发松散盘着,夹着笔的手支着太阳穴。
另只手默默揪桌面上发财树的叶子。
揪一片念一句不请。
再揪一片,念一句请。
小林赶忙上前,把被她揪到只剩两片叶子的发财树抱起来,“这是您摧残的第五盆发财树了,赵总回来看见要骂人的。”
时今玥哦了一声,一会后探身突然又揪走了一片,喃喃自语,“不请。”
发财树只剩一片叶子了。
小林没忍住,“不请什么啊?”
第一盆的时候她就进来了,那会也是卡在了不请。
没大会,时今玥出来又抱走一盆。
她隐约听见最后落的字眼好像还是不请。
时今玥嘴巴蠕动,手掌握紧明显是想说点什么。
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往日恬静的脸落得满是难受,甚至有那么点难受的红了眼。
像是很想请,但又……不敢请。
叫人看着心里揪揪的时今玥,因为个电话皱起眉。
徐之雅要被派到北欧去了。
时今玥不明白,“怎么这么突然?”
“我爸早上打给我,说之前和晟兴共建的能源站出了问题,要去北欧几个月,让我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徐之雅爸妈在她九岁那年离婚了。
而且闹得很难看。
徐之雅是独生女,娇宠着长大,脾气自然大。
到现在还动不动恨恨恨挂在嘴边。
可也只是挂着而已。
当年初中毕业她就想去留学的,因为她妈一句舍不得,留下没走。
高中毕业又想去留学,因为她爸血压有点高,留下没走。
徐之雅没说,时今玥已经想到了,她爸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身边的情人都锐减到还剩一个。
这次是她自己主动要去的。
北欧和虞家共建的能源站在费城,常年冰雪,冷得很,她不放心她爸的身体。
“本来他也嫌我烦,离得远远的也好。”
时今玥敲击键盘查温度的手指因为徐之雅突然蹦出的这句停了下,知道她说的‘他’不是她爸,“别想这么多。”
“不是我想的多,是事实就是这样。”徐之雅问她,“你看见他最近对我有一个笑脸吗?一瞧见我脸拉得比驴还长。”
“可能是太忙了吧。”
“你就会和稀泥,说一句他烦我了有这么难?”
“他不烦你。”时今玥很肯定。
徐之雅到好大会后才说:“也不喜欢我。”
时今玥其实……看不出来。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热切渴欲等等,她从没在他看徐之雅的目光中看到半点。
可说烦,也绝对不是。
只多是没有男女之情而已。
时今玥指甲扣了扣掌心,长睫垂落眼眶,拉下一个落寞的弧度。
她突然发现,那人的……她似乎也没看出来,还是……她没敢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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