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好似还是之前出现在虞仲阁等人面前的她。
但就是有点不一样。
战战兢兢、畏首畏尾。
只是抽根烟而已。
不说虞仲阁等人，徐之雅偶尔喝多了也会抽，实在没什么好害怕的。
但时今玥的脑袋却随着虞仲阁迟迟没说话，越来越低。
像是犯了错，恐惧大人发火的孩子。
可她分明答应过，再不会怕虞仲阁。
“我没带打火机。”
虞仲阁语气好平静，像只是单纯找时今玥借个火。
关于她抽烟与否，有没有再次重新开始怕他这种事压根就不在意。
时今玥领悟到了前面一层意思，死死揪着裤缝的手骤然松开。
下意识翻包找火机。
单手不方便的缘故，背后的手不受控制抬了点。
想再放回去时，手臂被轻拉了一下。
虞仲阁随意圈住她一直背后到有些僵硬的小臂。
微抬起，略弯腰。
唇边噙着的细长香烟怼上她指尖快熄灭的长长烟头。
微亮的火光照亮了虞仲阁眉眼。
沉静又矜傲。
的的确确没有半点怒意。
也没有……讨厌。
时今玥在虞仲阁烟头点燃后抽回手臂，将烟头掐灭在纸张里握紧。
还顺带朝右边站了站，过了会想说些什么。
虞仲阁已经率先开口，温和又平静，不甚在意的口吻，“你经常抽烟？”
时今玥低着头，“很多年没抽了，最近工作比较忙，才重新开始。”她抿了抿唇解释，“但也只是偶尔抽几根。”
“以前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十三吧。”
“那为什么不抽了呢？”
时今玥沉默了很长时间，“……朋友不喜欢，说如果再抽，就不……见我了。”
时今玥语气很平静，但垂下长睫打下的弧度极……落寞。
不知因为那个‘见’，还是因为没名没分的‘朋友’。
虞仲阁重重咬下烟头，还是不甚在意的口吻，“男朋友啊。”
“我也不知道。”时今玥声音很轻，“应该……算不上吧。”
虞仲阁依旧不怎么在意的口吻，“连男朋友都算不上，你还这么听话？”
时今玥叼烟的样子和俗、艳、媚都不搭界。
脖颈上扬拉出的脆弱弧度。
眼睛微眯。
红唇轻咬。
浅棕发飘扬。
纯粹的欲。
让人只是扫一眼便欲火中烧。
虞仲阁想。
她所谓的朋友可真霸道，不许别人看到她抽烟的样子半点。
可真下作，一句不算男朋友，明显是在搞暧昧，还纯暧昧不负责。
又可真笃定。
只是一个‘不见’，就能唬到时今玥不敢再碰烟。
这么多年后被个他瞧见。
之前答应不再怕他的承诺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吓得像他会吃人。
虞仲阁脸色在暗夜中几经变化。
时今玥不知道。
也没答他的话。
掏出手机看了眼，代驾快到了。
时今玥筹措告别的词汇，“虞先生是来公馆应酬吗？”
虞仲阁温和随意，“看表演。”
湖岩公馆有非法表演，全裸艳舞，时今玥也预约了。
恰好代驾到了。
时今玥垂下眼睫，适时提话，“那我先告辞了。”
她又变回了之前客气带笑的朋友样子。
没怕他的痕迹了。
虞仲阁心情却非常差，越来越差。
“再见。”虞仲阁甚至扬起了笑，“时小姐。”
虞仲阁上次叫她时小姐，是那次在机场遇见。
他不止忘了她名讳，还忘了和她和单和晏的事。
这次一个多月没见，‘时小姐’又来了。
时今玥不知道虞仲阁是再次忘了她的名讳。
还是忘了……讨厌她这件事。
她想。
可能两者都有，但后者占比绝对大一点。
否则他也不会来找她借火。
时今玥再次笑了笑，对‘时小姐’这个词汇的在意都没那么重了，“再见虞先生，祝今晚观赏愉快。”
时今玥心情挺好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虞仲阁忘了讨厌她是好事。
先后签下荣祥和天域，让中谷黑白道都有人更是好事。
哪知隔天一早噩耗来临。
天域的场子一夜间被端了。
时今玥之所以选上天域不是没理由的。
手黑心毒，背后的老大和时有堂有过节。
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屹立香岛，且有开始洗、白的趋势，说明有足够的靠山。
她做过详细背调。
同阶层里，天域真的没对手。
也没人能轻而易举一夜间把他给搞掉。
这消息太突然了。
相当于时今玥这么久来的努力全都白费。
酒白喝、钱白花、夜白熬、连恶心都白忍了。
气得她没忍住，骂了句王八蛋。
赵容就在旁边，乐了，“呦，咱们时总也学会骂人了？”
时今玥越想越气，又板着脸骂了句对天域突然下手的王八蛋。
瞧赵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很无奈，“单子黄了师哥还笑得出来啊。”
“我本来就不赞同你去争取天域的单子。”
香岛生意难做，真的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哪儿还有生意可做不假。
但也要看是和什么人做生意。
天域的单子体量不大。
拿下了那些开始忌惮他们的同行不敢动作真的。
可天域那些混惯了的哪是那么好伺候的。
别的公司，单子做不好大不了打回去重做，按照合同协定。
天域是一丁点问题，压根不走正常程序，能一刀砍你脖子上。
赵容昨儿见时今玥啃下了天域的单子。
说句心里话。
不止没喜悦，还有点毛骨悚然。
就怕哪天时今玥被那些混不吝的东西，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关键是真占了，你还没办法怎么着。
今早听说天域突然出事，那叫个神清气爽。
“公司扩招了不少人，我自己带不过来，你先停停吧，我们一块把荣祥的单子做好，这才是咱们中谷的重心。”
时今玥知道荣祥这单子是中谷能不能正式立住的关键。
很重要很重要。
但……时有堂开始回过来味了。
她必须得在中谷强大到能让时家的康达忌惮前，找个时有堂不敢对她和小怀下手的有力靠山。
时今玥……停不下来。
闷在办公室筛了又筛，找下一个能替代天域的。
单子极小。
但之前和荣祥老总一起吃饭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好约。
敲定后下午提重礼拜访。
本在电话里聊得好好的，愿意给面见的机会。
到地方对方不在了。
时今玥给管家塞了条烟，“是有人也想要这单子吗？”
管家颠了颠塞满钱的烟条，“想要不想要单子我还真不知道，有人和你们过不去是真的。”
时今玥来前十分钟，有人给老爷子去了个电话。
老爷子直接闭门不见客了。
很明显，是针对中谷的。
时今玥眉头狠皱，隔天又敲定了一个可以面见。
和工作无关，攀私交。
时今玥等到下午，对面的电话还是不接。
没理由爽了这个饭约。
她堵上门要个理由。
指向是寰宇集团。
时今玥全身发寒。
寰宇也是做智能搭建的，是同行，中谷和他们相比，就是蚂蚁和群象。
而且寰宇竞标的单子。
是贺文山和秦同甫甚至虞仲阁那种等位的。
如果他们盯上了中谷。
中谷连叫嚣的余地都没有，更别提还手了，死路一条。
时今玥面色如常，实则浑身发抖的回了公司。
连小林说了什么都没听见，随着她带，浑浑噩噩迈进会议室。
“时总您好。”干练的女性伸出手，亲切极了，“我是寰宇的杨静。”
时今玥瞳孔闪烁半响，扬笑和她握手。
“今天冒昧登门拜访，是想和贵公司合作，一同竞标晟兴集团。”
杨静笑容亲切得要命，像怕时今玥不知道晟兴是什么背景那样热心的解释，“虞氏的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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