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接待,实则就是将沈弛砚叫到思望公馆来谈判,让他给周氏一定的赔偿,帮周氏将股价抬升。
林霁北扶着何文君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弛砚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
她压制下心底翻涌的心绪,一点点扶着何文君到周霆深身边坐下,自己则坐到周霁宁身边。
“北北,好久没见到你姐夫了吧?”
周霁宁边擦手边笑问。
“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林霁北佯装没事,淡然笑着回应。
“弛砚哥,按理说我们算一家人,今晚你应该将嫂子一块叫过来才是。”
这种时候,周霁宁又想起沈弛砚和周家是一家人了。
“她这段日子在家中调养身体,不必要的应酬就不用叫她过来了。”
沈弛砚态度还算随和,并未有端着把着的姿态,只当这是一场普通应酬。
周霁宁的眼神在他和林霁北身上游走,只见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看对方,甚至想要与对方拉开些距离,显然是在刻意避嫌。
“北北,这段时间你在家里陪着妈也没事做,有空可以叫南初姐过来一块打牌,有些娱乐活动我想对调养身体也会有好处。”
“你说对吗?弛砚哥。”
周霁宁笑问。
“嗯。”
沈弛砚淡漠般点头,谈不上对他的这个提议有多配合。
“等过几天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霁北唯有先答应下来。
“阿砚,你也太不地道了。”
“有句话阿宁说的没错,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凡事应当多加照应才是,而非自家人搞自家人。”
周霆深不再含糊,将厉害话摆到沈弛砚面前。
“周先生,您想让我怎么帮您?”
此时的沈弛砚亦是擦完手,将热毛巾放回托盘中,让周家佣人收走。
“很简单,帮周氏造势,让周氏的股价升回去。”
周霆深此话一出,沈弛砚忍不住笑出声来,周氏已经在走下坡路,没想到周霆深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以为谁都欠他的模样。
“你笑什么?”
周霁宁听到这笑声,便知道是沈弛砚的讽刺。
“我在笑什么,周少难道听不出来吗?”
“你们周氏凭什么来跟我谈条件,难道就因为一段监控录像?”
沈弛砚接连反问。
“放出那段视频的人明显是你的司机,弛砚哥难道敢做不敢当吗?”
周霁宁话里透出一阵痞气。
“可那段视频也是事实啊,难道你们可以说那不是事实吗?”
“将事实公之于众,这本身就没任何过失。”
沈弛砚说得理所应当,不给周霁宁反驳的机会。
“谁告诉你那是事实?!”
周霁宁急了,差点要指着沈弛砚叫骂。
“哎,怎么说话呢?!”
周霆深见他急脾气又上来,厉声喝止。
“先吃饭。”
随后,他继续打圆场。
“是啊,林嫂,菜都备好了吧?”
何文君适时出言问。
“都好了。”
林嫂赶忙回应。
主子不出声,他们也不敢把菜端上前。
不多时,便见佣人们将做好的菜饭都一一端到桌上。
“阿砚,动筷吧。”
沈弛砚的态度令周霆深摸清了他的底牌,他今晚来就没打算要好好给周家这个人情,他要是想做顺水推舟的事早就做了,不会周家人找上门。
可他今晚却答应到思望公馆来,无非有一条,那便是林霁北在他们手上。
以前他以为沈弛砚对林霁北不过是玩玩而已,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而周霁宁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如今林霁北便是周家的筹码。
饭席间的气氛很是僵硬,除了偶有的碰杯声和几句闲聊,沈弛砚不愿与他们聊太多。
何文君的胃口仍旧不佳,为了沈弛砚这个客人她还强撑着多吃了些,后来见他们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想着自己也插不了嘴,身子又不舒服,也不再强撑,让林霁北扶着自己先上楼。
“北北,你跟阿砚这么久没见了,待会儿好好聊聊。”
躺回床上时,何文君忽然开口提点林霁北,她这是在替周家父子俩开口。
不然自己身为周家的儿媳妇,哪个婆婆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媳去多陪别的男人。
林霁北心底一阵嘲弄,想不到周家为了自身利益,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伯母,我知道了。”
林霁北只乖巧应声,并不轻易表露出一丝不愿妥协的意味。
何文君脸上露出羞愧:“你嫁给阿宁才没多久,没想到还没能让你享福就要跟着周家度过这个难关。”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也算是周家人了,怎么能置身事外呢?除非您不将我当一家人。”
林霁北瓮声瓮气的,这声调里倒是透着抹委屈,叫何文君听了都含糊。
“是我的错,我要是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何文君假模假样跟她道歉。
“没事。”
“您说的是。”
无论如何林霁北都不会承认是何文君说错话。
“我没事了,你下去吧。”
片刻后,等林霁北将自己安顿后,何文君趁机将她支开。
“那有事您叫我。”
帮她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林霁北便起身离开。
走下楼时,只见周家父子俩也不见了踪影,楼下的书房里传来他们的讨论声,沈弛砚独自站小花园内。
明显是在给俩人制造机会。
“你为什么要来?”
林霁北走到沈弛砚身旁,如果不是沈弛砚属意没人能逼得了他。
“为了确认你是否安全。”
沈弛砚原本想看有没有机会将林霁北带走,可眼下看这个形势,他无法将林霁北从周霆深和周霁宁的眼皮子底下带走。
“你来这一趟不值得。”
她为了自己选择主动暴露,林霁北觉得自己欠了她好大的人情,大到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
“你为了自己父亲只身入虎穴,我做这些就是值得的。”
沈弛砚话里既悲凉又透着一股为林霁北感到骄傲的意味。
“可你为我爸做的事已经足够多,不能再多了。”
林霁北喉间一阵酸涩,连话里也不知不觉带了哽咽。
“北北,我不单是为了你爸,我还为了沈氏。”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商人,我除了要讲人情味,我还讲究利益,商人的话是不能够全信的。”
沈弛砚对林霁北说出这些话时,带了十足的耐心。
“可你这样就给了周家父子俩拿捏你的机会。”
林霁北垂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轻易落下。
怕给沈弛砚看到,更怕被周家父子看到。
“那算不得什么拿捏。”
沈弛砚话里满是安稳,好似已经安排好一切。
“你?”
林霁北眼中划过阵诧异,自然已领悟到沈弛砚话里的意思。
沈弛砚朝她点了点头,他之所以选择暴露,便是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不然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霁北下意识往周家书房中望去,只见里面被窗帘遮盖着,可那缝隙之间有没有周家父子藏在暗处的眼睛,林霁北心里十分清楚。
“北北,你要保重。”
沈弛砚说出叮嘱她的话,便头也不回往客厅里走。
林霁北背对着他站在原地,想着他那些话。
他已经确认好林霁北的安危,下一步便是将她从思望公馆带出去。
但他们俩人心里都清楚,周家不会轻易放人。
除非真如周霆深说的那般,沈氏入股周氏,抬高周氏的股价,这对沈氏来说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不必外人多言沈弛砚心里都一清二楚。
“今晚的提议,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考虑。”
沈弛砚回到客厅时,周霆深周霁宁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听到沈弛砚的话,俩人表示会给沈氏最好的价格。
沈弛砚稍稍点头,人很快从周家消失。
直到他们出去送人,林霁北才从小花园回到楼上。
周霁宁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彻底不装了,将她的手机扔回到她面前,告诉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林霁北身子打了个颤儿,反问:“阿宁,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你做的何止是这一件事啊?”
周霁宁冷笑,忽然,他快步来到林霁北面前,当着她的面打开她的床头柜,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找东西,拿出那瓶安眠药,当着林霁北的面打开,将里面的药粒从她头顶撒下来,药粒打到她头上和脸上,令她害怕得闭眼躲让。
“这些东西你认得吧?”
“都用到我身上了吧?!”
周霁宁发了疯似的逼问。
“我,我没有,这都是我自己吃的。”
林霁北并不敢承认。
“林霁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都偷偷往我水杯里放,以此来避免跟我发生关系。”
“我们是夫妻啊,你守着这副身子给谁用呢?!给沈弛砚用?!”
“刚才他允诺你什么了?!是不是说会尽快将你从这里带走?!”
“少做梦了?!他要真有那个本事,刚才就该带你走了,又怎会忍心还继续将你留在这,他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吗?!”
“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周霁宁恶狠狠盯着眼前止不住颤栗的林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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