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油在锅里发出滋啦的轻响。
芽衣在厨房做着菜，辰逸在洗好菜后，没有去客厅，就只是靠在厨房门边，安静地看着。
灶台的暖光笼罩着芽衣的背影，她动作娴熟，处理着锅中的料理。
“……在看什么？”
芽衣没有回头，但耳尖的红晕出卖了她。
“看你。”
辰逸答得很轻，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暧昧，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芽衣握着锅铲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只是那双耳尖的红晕，悄悄漫得更深了些。
锅里的油声滋啦滋啦地响着，芽衣的手腕稳稳地颠了一下锅，青椒和肉丝的弧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又落回锅底。
她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火候，侧脸的线条在暖光里格外柔和。
辰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刚才那句“看你”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放在一个月前，这种话他是绝不会说的。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有些心意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不过收不回来没关系。
只是怕对方接不住，也怕自己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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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时，芽衣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菜，并且正将锅中的最后一道青椒肉丝盛进盘子。
她转身，端着盘子，对上辰逸的视线。
“……怎么了？”
“在胡思乱想。”
“……在想什么？”
芽衣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将那盘青椒肉丝放在桌子上。
“……在想，原来你也会做神州菜。”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芽衣转过身，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就这个？”
芽衣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嗯，就这个。”
辰逸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餐桌旁，低头看了看那盘青椒肉丝。
青椒翠绿，肉丝焦黄，芡汁均匀地裹在每一根肉丝上。
是一份很正宗的青椒肉丝。
又看向桌上的其他菜，麻婆豆腐，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全是神州家常菜。
芽衣站在桌边，看着辰逸的目光扫过那些盘子，露出了一道柔和的笑容。
“喜欢吗？”她轻声问。
“当然。”
他露出了一道笑容，自觉的去盛了两碗饭，回到餐桌就发现，芽衣已经将他们两个的凳子拉到了一起。
芽衣坐在了靠里的那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正仰着脸看他。
脸上是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眼角眉梢都写着“我故意的”的神情。
“……先吃饭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嗯。”
辰逸无奈一笑，走过去，将其中一碗饭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身侧坐下。
只不过两个人现在有点过于近了，近到芽衣稍有动作，就很容易碰到他。
“尝尝这个。”
芽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辰逸的碗里。
辰逸点头，将那块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和蛋的软嫩一起化开，咸淡适中，恰到好处。
“……很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芽衣没有再追问，只是时不时地往辰逸碗里添菜，麻婆豆腐，青椒肉丝，又一块番茄炒蛋。
辰逸来者不拒，吃得比平时慢，但没有停筷。
偶尔手臂在空中相碰，两人都顿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碗筷碰撞的轻响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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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并且洗完碗后，辰逸和芽衣在沙发上静静的坐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馨的氛围中。
芽衣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辰逸的侧脸上。
几缕碎发垂落在他的额前，眼神有些发散，似乎在发呆。
“……在想什么？”
“在想……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辰逸偏过头，目光落在芽衣脸上。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瞳仁深处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芽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出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会露出一种……很没安全感的表情？”
辰逸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因为芽衣正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柔软的、称得上是温柔的认真。
“……有吗？”
“有。”
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辰逸沉默了几秒，目光从芽衣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空了的水杯里。
“我在想一些很贪得无厌的事。”
“嗯？”
芽衣歪了歪头，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身，一只手撑在靠背上，带着点笑容的看着他。
辰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从水杯移到窗外，又移回来，最后还是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不问我想的是什么？”
“因为我知道。”
辰逸怔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芽衣。
“你在想的事，肯定和我，琪亚娜，还有布洛妮娅有关，对吧？”
辰逸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芽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辰逸，你知道吗？”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在千羽学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很怕见到你。”
“……你和我说过。”
“嗯，那就在听我说一遍。”
芽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似乎在回忆那段日子。
“那时候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自己告诉我，你是我的一切。”
“所以我躲着你，躲着琪亚娜，躲着所有可能让我靠近你们的机会。”
“后来，我变成了第三律者。”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崩坏能侵蚀的时候，意识是模糊的。”
“但我记得你。”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辰逸脸上。
“我记得你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也记得你醒过来之后，对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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