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里安静极了。
符华盘坐在地板上，闭着眼，周身没有任何崩坏能波动，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感。
辰逸坐在她对面，学着她的样子闭着眼，呼吸放得很轻。
“剑心乃太虚剑气之始，神音之术，启于心，发于声。”
“接下来我将教你「剑心决」，共计四百六十二音，你且听好。”
辰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以为会是那种“跟着我念”的教学方式。
但符华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要试图去理解，只是听。”
辰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然后符华开始吟唱。
第一个音节响起的时候，辰逸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共鸣。
很轻，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符华的声音继续。
辰逸能感觉到周身的崩坏能主动进入了他的身体，并且开始在他的体内流动。
不是他在控制，而是自发地流动，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辰逸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只是沉浸在那声音里，任由崩坏能在他体内回荡。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余韵在训练场里缓缓消散。
符华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辰逸。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周身没有任何异常。
但符华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崩坏能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规律的方式流转。
那种流转的节奏，和她刚才吟唱的神音完全同步。
符华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可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辰逸睁开眼。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茫然。
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结束了？”
符华点了点头。
“四百六十二音，你都听完了。”
辰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摊开，又缓缓握紧。
体内的崩坏能还在流转，那种节奏感依旧清晰。
“很神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身体崩坏能适应性很低，但现在我能感受到，有股崩坏能在我的身体中流淌。”
符华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你的剑心已成。”
辰逸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成了？”
“嗯。”
符华点了点头。
“按理说，成年人修炼剑心，应如以掌取风，难以成型。”
“但你...仅仅是听了一遍，便已经能够在体内流转真气，这不只是天赋高的含义。”
辰逸愣了一下。
他看着符华，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符华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
“...你之前，应该就修炼过太虚剑气，并且境界不低。”
辰逸看着符华，愣了好几秒。
“我之前……修炼过太虚剑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
符华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身体记住了它。”
“刚才神音响起的时候，你便自发地开始运功。”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辰逸盯着符华，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认真。
“……你的意思是，我失忆之前，练过太虚剑气？”
符华轻轻“嗯”了一声。
“不止是练过。”
她顿了顿，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境界，可能比我想象的要高。”
辰逸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摊开，感受着体内那股依旧在缓缓流转的崩坏能。
这种感觉很难受，因为在崩坏能流转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也在被侵蚀着。
但侵蚀一旦开始，就会触发他的身体恢复被动，两者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侵蚀，愈合，再侵蚀，再愈合。
很疼。
辰逸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僵硬了些许。
他盯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股崩坏能在体内流转的轨迹。
那种节奏，那种韵律，确实很熟悉。
不是记忆层面的熟悉，而是身体的熟悉。
像是本能。
“可我完全不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
符华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再次开口。
“这就是你的故事了，我不清楚。”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符华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地上站起来。
“继续练。”
“剑心已成，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
“等你到达无尘之镜，也就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学习了。”
辰逸点了点头，也从地上站起来。
腿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看向符华。
“谢谢你，符华。”
符华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向训练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辰逸。”
“嗯？”
符华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开口。
“你之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不在乎。”
“现在的你，就只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别想太多。”
说完，符华推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辰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金属门，叹了口气。
本来他不觉得有什么，但符华这么一说，他倒是猜到了什么。
看来，符华肯定是知道什么，但不愿告诉自己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依旧白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体内的崩坏能还在流转，那种侵蚀与愈合的循环也在持续。
很疼。
辰逸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那股能量平复下来，但做不到。
这股能量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完全受他控制。
或者说，它终于开始按照“正确”的方式运转了。
辰逸在地上重新坐下，闭上眼。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感受。
他让自己沉浸进去，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的轨迹。
很复杂，但又有某种规律。
就像一条河流，在既定的河道里蜿蜒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辰逸睁开眼。
训练场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体内的能量还在流转，但那种刺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不是不疼了，而是习惯了。
辰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他走到储物柜前，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琪亚娜发来的。
【笨蛋同桌：辰逸！训练完了吗？】
【笨蛋同桌：我饿了！】
【笨蛋同桌：快回消息快回消息快回消息~】
【笨蛋同桌：芽衣说今晚做好吃的，让我叫你一起】
【笨蛋同桌：你再不回我就去训练场抓你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
辰逸看着那满屏的“快回消息”，唇角微微扬起。
他打字回复。
【辰逸：刚结束，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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