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命总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阳光开始倾斜，照的人直眯眼睛。
辰逸登上飞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从机舱外传来，飞机缓缓升空，将那片银白色的建筑群抛在身后。
云层从舷窗外掠过，从稀薄到厚重，再从厚重到稀薄。
辰逸靠坐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海翻涌，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一条项链。
项链躺在掌心里，链子很细，坠子是半颗蓝色的爱心，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记得，这是原剧情中安娜交给陈天武的那条项链。
但现在却到了自己的手上。
辰逸想起几个小时前，安娜把它塞进自己手里时的样子。
————
“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然后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塞进了辰逸手里。
辰逸低头看了一眼。
半颗蓝色的爱心，表面光滑，边缘却有一个不太规则的断面。
“项链？”
“嗯。”
安娜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本来是…一对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里。
辰逸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另一颗在我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为什么给我？”
安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睛里有着很认真的神色。
“没有理由，就是想给你。”
————
飞机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远方已经能隐约看到圣芙蕾雅的轮廓。
辰逸将项链戴到脖子上，和芽衣送的那枚勾玉挨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枚坠子一紫一蓝，在衬衫领口下面安静地并排躺着。
……有点心虚。
辰逸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靠回椅背。
他没想到只是当初那一次互动，就让安娜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好感。
不过这么说，自己的确是不知不觉中让好多人产生了好感啊。
圣芙蕾雅的几位自然不用多说，天命里也有安娜，前文明还有梅比乌斯......
幽兰黛尔不好说，不过他觉得丽塔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
如此想着，辰逸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冷汗。
感觉迟早被柴刀啊......
————
飞机降落在圣芙蕾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辰逸走出机舱，海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
他抬手把垂落肩头的长发拢到耳后，沿着停机坪边缘的小路往宿舍区走。
走得不快，因为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这几天的那些事。
姬麟的魂钢身体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九幽之行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要先陪布洛妮娅带回希儿，然后去世界蛇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了......
如此想着，辰逸绕过一个弯道，却在此时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崩坏能波动。
“？”
辰逸回头，看向圣芙蕾雅正门的方向。
在那里，有着一道算不上强大的崩坏能，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个时间段会出现的......”
皱了皱眉，辰逸想起了这段剧情。
是逆熵入侵的剧情吧，发展是可可利亚带着乔伊斯复制人来抢芽衣......
不过很不巧的是，他赶上了自己这位保安的值班时间。
————
圣芙蕾雅的正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门卫室的灯亮着，里面空无一人。
本来就没有门卫，他就是唯一的保安。
辰逸在距离校门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那间没有门的保安室。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从围墙的另一侧翻进来。
动作很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风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落地后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沿着围墙的阴影朝教学楼的方向移动。
辰逸没有动。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那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校园，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是真不把圣芙蕾雅的安保当回事啊。
不过也是，第一律者的克隆体，能操控引力，普通的安保系统对他来说确实形同虚设。
辰逸从树影里走出来。
“晚上好，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校园里却格外清晰。
那道身影猛地停住。
兜帽下，一双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来。
辰逸站在路灯下，长发被风吹起几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谁？”
那人开口，声音比辰逸预想的要年轻，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沉稳。
辰逸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风衣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套深色的作战服，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不知道是武器还是通讯器。
“圣芙蕾雅已经关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辰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保安？”
他没有等辰逸回答，抬起手，掌心朝下。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辰逸脚边的几颗石子无声地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形的力量。
引力。
“不想受伤的话，就当没看见我。”
那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威胁的意味，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泛着冷光。
辰逸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悬浮的石子，又抬起头，看向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
“如果没有出入许可的话，我就要将你赶出去了哦？”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意味？”
辰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打量着他。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有意思。”
他抬起手，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蓝色的眼睛，蓝色的头发，五官和记忆中的瓦尔特·乔伊斯有几分相似。
但辰逸很好奇，乔伊斯先生那么正直的人，是怎么诞生出这么个复制体的。
“你一个普通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路灯的光线开始扭曲，辰逸能感觉到周围的引力场在变化。
碎石从地面上浮起，越聚越多，在他身后凝成一片悬浮的“幕墙”。
“最后说一次，让开。”
辰逸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
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周围的崩坏能粒子如同被狂风卷动，疯狂地朝他汇聚而来。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噼里啪啦地落回地面。
克隆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自己突然无法使用崩坏能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将自己体内的崩坏能全部控制了一样，完全用不出一丝一毫。
“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辰逸站在原地，长发被气流吹起几缕，紫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第一律者的克隆体，对吧？”
克隆体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识破后的警惕。
辰逸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风衣下面的作战服，腰间的金属装置，还有那张年轻的脸。
“可可利亚在哪？”
克隆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辰逸，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保安”的分量。
辰逸也看着克隆体，看着他的模样，估计问不出来什么信息。
正当他打算解决克隆体然后去找可可利亚的时，他的身后却响起两道脚步声。
辰逸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手中的紫色光芒收敛了几分，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瓦一特的脸上。
“看来，比起圣芙蕾雅，你们对我更感兴趣？”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真不愧是能让布洛妮娅改变立场的人，比我们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辰逸转过头。
路灯的光晕下，两道身影正站在他身后。
站在前面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军装式大衣，一头金色大波浪，是可可利亚。
她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打量着辰逸。
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另一道身影安静地站着。
浅色的研究员外套，三无的脸，和一头鸡窝般的淡蓝色头发。
爱因斯坦。
路灯的光晕将三人隔开。
可可利亚站在几步开外，目光从辰逸脸上缓缓移到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光芒上。
“有意思。”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味。
“布洛妮娅那孩子…果然选了个不错的人。”
辰逸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可可利亚，落在她身后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浅色的研究员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别着一枚逆熵的徽章。
爱因斯坦对上他的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晚上好，辰逸先生。”
她的声音和辰逸记忆里一模一样，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辰逸也点了点头。
“爱因斯坦博士认识我？”
“嗯。很久以前。”
爱因斯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可利亚转过头，看了爱因斯坦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显然，她不知道这件事。
辰逸站在原地，看着爱因斯坦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辰逸的声音在夜风中很平静，目光在可可利亚和爱因斯坦之间来回扫过。
可可利亚耸了耸肩。
“明知故问可不是个好习惯，辰逸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会不知道我们的目的？”
辰逸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她身后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爱因斯坦对上他的视线，抬起手，把垂落在额前的几缕卷发拨到耳后。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辰逸挑了挑眉：“那你们是来喝茶的？”
爱因斯坦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方便的话。”
辰逸站在路灯下，看着爱因斯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沉默了几秒。
爱因斯坦叹了口气，再次说道：“但在此之前，可以先说正事。”
可可利亚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绕弯子了。”
她的目光落在辰逸脸上，唇角那抹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们今天是来找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的。”
“确切地说，是来找她谈合作的。”
辰逸的眉头微微挑起。
“合作？”
“合作。”
可可利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那抹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神色。
“你应该知道，天命和逆熵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辰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可可利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月光王座的启动密钥。”
辰逸的目光落在那只金属装置上。
“月光王座？”
“嗯哼。”
可可利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前文明留下的对崩坏能特化武器。”
“理论上，如果聚集足够的能量，它可以逆转任何崩坏能反应。”
辰逸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月光王座是什么。
逆熵把它交给德丽莎的原因很简单，为了对付可能苏醒的第二律者。
辰逸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可可利亚，等着她继续。
“你应该知道，第二律者的核心现在在谁体内。”
“琪亚娜。”
“对。”
可可利亚点了点头，唇角那抹笑容终于完全收敛了。
“空之律者的意识一直在那具身体里沉睡，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但一旦醒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辰逸脸上。
“整个极东，甚至整个亚洲，都会变成第二个巴比伦塔。”
辰逸站在原地，看着可可利亚那张难得认真的脸，沉默了很久。
到底该不该和她说西琳已经醒了呢......
算了，别吓到她。
“所以，你们把月光王座交给德丽莎，是为了......”
“为了在琪亚娜失控的时候，有办法阻止她。”
可可利亚把那个金属装置抛过来，辰逸伸手接住。
“没有它，月光王座只是一堆废铁。”
辰逸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属装置，叹了口气。
“行吧，我带你们去见德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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